牛魔王眼眶里钻出的藤蔓缠住哪吒脚踝时,我耳后的凤翎突然发出裂帛之声。那根燃烧着青金色火焰的翎羽脱离皮肉,在暴雨中化作百丈长的火凤。岩浆里浮起的金蝉虚影发出尖锐嘶鸣,竟与凤鸣形成古老梵唱。
“大圣,接枪!“哪吒将火尖枪掷来,自己却被藤蔓拖入血色晶簇。我凌空翻身握住枪杆,枪头突然浮现《楞严咒》经文——这是当年观音赐给红孩儿的降魔杵所化。
黑袍人手中血莲绽开第七瓣,牛魔王尸身轰然炸裂。漫天血雨中,九具金蝉尸骸同时抬头,眼窝里涌出暗金色流沙。我的火眼金睛突然刺痛,那些流沙分明是灵山八宝功德池里的金沙。
“师父,得罪了!“我旋身刺向第九具尸骸,火尖枪却停在虫翼前三寸。尸骸背后浮现出取经路上的虚影:流沙河畔,唐僧正将第九颗头骨串上佛珠。
黑袍人袖中飞出七盏青铜灯,灯芯蜷缩的罗汉突然睁眼。燃灯古佛的虚影在灯焰中浮现,说出的话却让我浑身发冷:“斗战胜佛,你本就是金蝉子剥落的佛骨。“
地面开始塌陷,岩浆里升起十丈高的青铜巨门。门环是两只衔着佛珠的骷髅,门板上刻满被铁链束缚的佛陀。我的凤翎火凤撞在门上,炸出漫天流火,火光中浮现出灵山最血腥的秘密:
三百六十根菩提木桩钉在虚空,每根木桩都穿着金蝉子某一世的尸身。如来法相端坐中央,正从第九世尸骸中抽取金色骨髓。
“猴头,看枪!“哪吒的暴喝将我拉回现世。混天绫缠着九龙神火罩砸在青铜门,罩中火龙却反被门缝溢出的黑雾吞噬。我这才发现哪吒脖颈的卍字佛印正在渗血,伤口形状酷似紧箍咒。
第九具尸骸的虫翼突然刺穿我的左肩,伤口没有流血,反而涌出金色梵文。那些文字在空中组成《摩诃般若经》,经文字迹却倒着生长。黑袍人发出夜枭般的笑声:“十世功德,不敌一念痴妄。“
我忍痛抓住虫翼,触感竟是唐僧的锦斓袈裟。凤翎火凤突然俯冲而下,青焰中走出个白衣僧人虚影——那是成佛后再未显露真容的唐僧!
“痴儿。“白衣僧人屈指轻弹,虫翼寸寸断裂,“你以为斩断前尘,就能抹去九世罪孽?“他伸手按在我额间,紧箍咒旧伤突然燃烧起来。
剧痛中,我看到金蝉子第一世的光景:灵山脚下,年轻僧人正在剜出自己脊骨。那根佛骨迎风化形,正是花果山顶迸裂的仙石!
青铜巨门轰然洞开,门内伸出无数苍白手臂。每只手掌都托着唐僧的脸,掌心刻着不同佛经。黑袍人扯下兜帽,露出与金蝉子九分相似的面容,只是右脸布满阿修罗族咒文。
“师兄,该归位了。“他手中的血莲飞向巨门,莲花芯里坐着缩小版的如来法相。我的金箍棒突然不受控制地飞向门内,棒身浮现出五百年前未曾见过的铭文:无骨无相,万法皆空。
哪吒突然祭出三头六臂法相,但新生的两条手臂竟长出修罗鳞片。“大圣,我的莲花化身在融化!“他胸口浮现血色莲印,与牛魔王尸身上的如出一辙。
凤翎火凤长啸着冲进门内,青焰照亮门后景象:十万天兵天将倒悬于血色苍穹,托塔天王的宝塔正在吞噬雷部众神。更骇人的是,阿修罗族的战船与天庭楼船并肩而立,船头都插着燃灯古佛的青铜灯。
白衣僧人虚影突然凝实,九环锡杖点在我后心:“悟空,你可知为何你有火眼金睛?“锡杖尖端刺入脊背的瞬间,三百年前在老君炉中的记忆轰然炸开——八卦炉里飘着的根本不是六丁神火,而是金蝉子第一世剥离的佛骨金髓!
巨门内伸出苍青巨手,掌心睁开七只佛眼。黑袍人狂笑着撕开胸前皮肉,露出跳动的金色心脏:“来啊师兄,取回你的佛骨!“
我握紧产生异变的金箍棒,棒身铭文已变成“有骨有劫,方证菩提“。火尖枪上的《楞严咒》经文突然飞出,在空中组成金色牢笼。第九具尸骸趁机扑来,虫翼展开后竟是灵山藏经阁的布局图。
“师父,这就是你让我取经的真相?“我暴喝着砸碎青铜灯,灯油溅在虫翼上燃起黑色火焰。火焰中浮现唐僧跪在如来座前的画面,他手中捧着的不止通关文牒,还有半片染血的仙石。
白衣僧人虚影突然破碎,化作九道金光没入我的凤翎。黑袍人发出凄厉惨叫,手中血莲迅速枯萎:“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话未说完,他的身躯已化为金沙,沙粒中浮现出五百年前观音禅院的瓦当纹样。
地面突然塌陷,我们坠向火焰山地心。岩浆里浮沉着九具青铜棺椁,每具棺盖都刻着孙悟空的名号。最古老的棺椁上赫然写着:“妖王孙悟空之柩——金蝉子第一世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