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偷袭

朝晖氤氲着晨雾,鸡鸣方打过一轮。

凌家村村口,站着两位二十岁左右,身穿破旧短打的年轻男子。

一个看上去有些瘦弱,却很是机敏的样子;另一个则是膀大腰圆,在其旁边傻站着,一脸憨厚。

“欸,你说,泓谷叔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叫咱俩跟凌霰去镇上办事?办什么事?逛青楼?”瘦弱男子问道。

“麦哥,你别老开这般玩笑。凌霰便是个混球,泓谷叔却不是,怎会让咱俩去那地方?”憨厚男子说道。

“怎能怨我开玩笑。你倒说,凌霰去镇上能干啥?把老杉叔赎出来?”被叫做麦哥的男子反问道。

这被叫作麦哥的男子名叫凌淞麦,是凌家村的村民,也是凿冰队的一员。

“嗯……”憨厚男子算是被凌淞麦问倒了,琢磨了半天,还是不情愿地说道:“可能,真是去逛青楼。”

“凌淞稻,说你啥好呢,还不如……”凌淞麦把手往凌淞稻身上一放,方要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一人的出现打断。

来人正是凌霰。

凌淞麦往边上白了一眼,又转头看向凌霰,招呼道:“霰哥,来了?”

凌淞稻见凌霰来了,也叫了一声“霰哥”,低着头,等着凌霰来揍他。

要说村里最怕凌霰的,还得是凌淞稻,原因无他,整个凌家村,数他凌淞稻最老实。

见到两人,凌霰也是迅速从脑海中翻找一番。

“麦子,东西带了吗?”凌霰问道。

“带了,放心吧霰哥。”凌淞麦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示意东西就被他揣在怀里。

走到凌淞稻面前,凌霰伸出手,在对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今天没空揍你。”

凌霰下不了重手,但为了防止凌家村人将他当作疯子,他还是得小心翼翼地做些表面样子。

为了成为一个“正常”些的凌霰,他不得不做些穿越前不愿做、也不敢做的事情。

凌淞稻还在原地,低着头等待接下来的狂风暴雨。听到凌霰的话,初是难以置信,然后便是如释重负。

自凌家村村西头出,约莫一个时辰多些的脚程,便是湛东镇。

凌家村方圆百里之内,湛东镇是最大的镇子。

在凌霰的记忆中,这方世界的村镇并无隶属关系,村子富了便成了镇,镇子大了也便成了城。

这方圆百里,出了湛东镇这么一个镇子,已是不易,更再无成城的条件。

与其他镇子的出现一般,湛东成镇,凭的便也是这湛水河的冰。

昨日是今冬结冰期的最后一日,今日的湛东镇,气温已有了一定程度的回升。约莫再有十日,天气便要开始炎热起来。

按镇上人的说法,此番便是入了春。

湛东镇中偏南一些,是镇上最为繁华的一条街市。街市中,坐落着一三层木构楼阁,红灯浮动,彩绸招展,楼阁之上,有一不大不小的牌匾,上写:“怡红楼”。

怡红楼不远处的一条小巷,三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正猫在某个角落。

正是凌霰、凌淞麦、凌淞稻三人。

“麦子,看清了吗?”凌霰压低声音,低声问道。

“放心吧霰哥,我麦子做事还不放心?”凌淞麦亦是压低声音。

这凌淞麦为人圆滑,做事也很是机敏,即便是在凿冰队中,也是受到凌泓谷的一些重用。

但是,对凌霰,凌淞麦虽面上一口一个霰哥地叫着,心里还是有很大的不满,甚至是敌意。

去年,村里有个姑娘大了肚子,那姑娘的父亲大怒,找到了凌家村的村长,在那姑娘的父亲和村长的双重施压下,那姑娘才开了口。

孩子是凌霰的。

凌霰早已成年,父亲凌泓五也管不了他,只有凌霰的二叔凌泓谷能压得住他。

凌霰生得漂亮,顶着一张好看的皮子四处招惹姑娘,之后却又都是拍拍屁股走人。

这一次,凌霰也是一样的态度:坚决不认,坚决不娶。

凌泓谷将凌霰打了个半死,五花大绑拖到了那姑娘家,那姑娘见凌霰的模样,哭了个梨花带雨,也就死了心。

看在凌泓谷的面子上,那姑娘的父亲便不再追究,此事算是过去了。

但在凌家村,却有一人过不去,放不下,那便是与那姑娘青梅竹马的凌淞麦。

此事,前世的凌霰并未在意,但却引起现今凌霰的注意,对这凌淞麦,他得多留个心眼。

“今日之事,莫要对你家婆娘声张,听见没有?”

……

小巷中声音传来,等待之人出现了。

凌霰定睛一看,来得果然是三人,左边两个身材魁梧,右边一个则是相对瘦弱,皆是喝得东倒西歪。

望着三人的背影,凌霰轻拍一旁凌淞稻的肩膀,道“你弄左边两个,去。”

凌淞稻得令,握着一块青砖,从角落里闪出。

凌霰又重新打量了凌淞麦,沉声道:“右边那个是你的。”

凌淞麦表情有了一丝错愕,急问道:“霰哥,这还需要我去……”

凌淞稻虽然性格憨厚老实,却是村里人尽皆知的大力士,寻常几人都轻易近不了身,更别说是在背后偷袭。

如此想来,此事便是用不到凌霰和凌淞麦出手,也可轻易解决。

但凌霰却不这样想。

将地上的一块青砖丢到凌淞麦怀中,凌霰骂道:“愣着干什么,赶紧滚过去!”

闷响两声,那魁梧的两人已然倒地,剩下一人虽说喝得烂醉,却也是激起一惊,酒意瞬间退了几分,转头看向凌淞稻。

此时的凌淞稻蒙着面,手中却是不动,也是看向那瘦弱的男子。

对于凌淞稻,凌霰所说,他不敢不听,说是左边两个,就是左边两个,右边的那瘦弱男子便不能动。

“这家伙犯什么神经!”凌霰心中大骂凌淞稻,又看向凌淞麦。

又是一声闷响,那瘦弱男子也应声倒地,露出背后拿着青砖的另一人,正是凌淞麦。

凌淞麦深吸一口气,显然一时无法消化方才之事。

“麦哥厉害。”凌淞稻见凌淞麦也放倒了一个,不禁对其一番夸奖。

“厉害个屁!傻子。”凌淞麦此时的心绪已是和缓不少,将手中的青砖往旁边一丢,带着恼意骂道。

“东西拿出来。”此时的凌霰,已然出现在凌淞麦、凌淞稻二人身后,沉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