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买卖

感受着芍药那指尖传来的温度,嗅着那陌生而又熟悉的胭脂香,凌霰又是恍惚了几息。

“凌公子,一年不见,不认识我了?”那芍药悠悠问道。

这话凌霰是不信的,要不是前身有着跟这芍药姑娘的清晰记忆,他岂会到这青楼,拿上这许多银子来找她这芍药姑娘?

思虑间,芍药便是将胳膊搭在凌霰的脖子上,态度很是暧昧。

这青楼是什么地方,凌霰自然是晓得的,不过,此刻的他,还需要作其他考量。

“自然认得。”凌霰口中淡淡一句,却是将芍药的手拿起,放了回去。

见凌霰此番动作,那芍药先是一愣,而后又是黛眉微蹙,道:“我道凌公子是何风流之人,原来也是这般俗套!”

“啥?俗套?这芍药是在这怡红楼憋疯了吧!来青楼就不能谈正事?谈正事就是俗套?什么脑回路!”凌霰暗自吐槽。

按凌霰的审美,这芍药姑娘长相确实出众,又不知哪来的一股勾人的劲儿,差点让凌霰有些招架不住。

若不是如此,凌淞稻也不至于那般乱了方寸。

但他凌霰既然穿越到此番地界,还在河底得了那件宝贝。自诩是要干一番事业的,哪能轻易被一青楼女子俘获?

显然,这芍药已是起了一些不满。

但在此事上,凌霰既然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就须得硬着头皮,继续按照先前的计划进行。

“有没有茶水?”凌霰找了处位置坐下,淡然问道。

那芍药姑娘撅着嘴,扭着身子,提了一把茶壶,给坐在不远处的凌霰倒了茶。

“再倒一杯。”凌霰见芍药给倒了茶,又吩咐道。

“请用!”那芍药姑娘翻了个白眼,又找出一个茶杯,倒上茶水。

凌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两个茶杯,端起其中一只看上去更脏一些的,起身走到凌淞稻跟前。

凌淞稻许是还陷在什么莫名其妙的氛围之中,见凌霰端茶杯走到跟前,眼睛晃也不晃一下。

咂了一下嘴,凌霰一手拍了拍凌淞稻的肩膀,另一手便将那杯茶给凌淞稻灌了下去。

一杯茶下肚,凌淞稻算是醒了,有些不知所措地,又有些委屈地看向凌霰。

凌霰这才放心,又用手拍了拍凌淞稻,露出一个鼓励般的微笑。

“稻子,你可长点心吧!”凌霰暗道。

坐回方才的位置,凌霰端起另一杯茶,品上一口。

“好茶。”凌霰道。

凌霰看了一眼芍药,见其脸上又多了几分怒色,便开口问道:“芍药姑娘可想过离开此处?”

“离开此处?凌公子这是什么意思?”芍药脸上怒色渐消,问道。

凌霰将杯中之茶水一饮而尽,抬头看向芍药姑娘,道:“自上次与芍药姑娘见面,便是念念不忘,思来想去,便是想为姑娘赎身。”

“赎身?”那芍药姑娘闻言,脸上先是一惊,随后脸颊上泛起一抹红晕。

“凌公子莫要说笑了,莫说是妈妈不同意,便是同意,要少不了索要上许多银子。”芍药脸上的红晕渐消,只留下失落。

她是老鸨的摇钱树,最起码也是摇钱树之一,如此这般,若想为她赎身,不敢想要花多少银子。

而这凌公子,虽说上次来时言之凿凿,若按芍药观人,他也拿不出几两银子。

此番,不过是另一番花言巧语罢了。

不过,在这般地方,能与凌霰这般的人,说上几句花言巧语,也算是聊以自娱罢了。

“对,赎身。芍药姑娘可愿意?”凌霰将身体往后一倚,问道。

芍药听后,也不答话,便是莞尔一笑。

拎起茶壶,又为凌霰斟了一杯茶,站在凌霰身旁。

“我有个朋友,颇有些家资。想要买些东西,到手后,便能给出二百两。”凌霰端起茶杯,淡然说道。

芍药闻言,迅速在脑海中将一些值钱的物什过了一遍,探问道:“怕是些珠宝首饰吧?”

“稻子。”凌霰给凌淞稻使了个眼色,后者像是想到些什么,往门口一站,侧耳听起门外的声音来。

凌霰本想让凌淞稻去门外盯着,实际上,在进这道房门之前,凌霰便是想让凌淞稻在外门候着。

若是那般,凌霰还可以将那簪子留下。

可这凌淞稻虽说老实,内心却也是十分复杂,一言难以概说。

凌霰不能让凌淞稻对他起疑,而若要不让他起疑,就要按照前身的那些行事作风去做。

在门内把守便是其中之一。

凌霰在昨晚一晚的分析后,得出结论。

整个凌家村,对他凌霰来说,最危险的两人,一个便是此次与他一同到怡红楼来的凌淞麦。

另一个,也是此次与他一同到怡红楼来的,凌淞稻。

不过,有意思的是,他凌霰初来乍到,在整个凌家村,除了他的父母和二叔,便就是这凌淞麦和凌淞稻了。

凌淞麦为人圆滑,虽然不能与之深交,但凭着他的机敏,却也能打听一些事情。

凌淞稻为人憨厚,虽然一个人做不成什么事,却能凭着他那惊人的力道,卖上一份力气。

凌淞麦为了村里那女子,一直对凌霰耿耿于怀。凌霰虽然表面对他很是不客气,但也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凌淞稻则是另一种状况,凌霰虽然一时不能确定具体情况,但他总有一种感觉,那便是不能令凌淞稻对自己起疑,否则,将会非常麻烦。

“冰块。”凌霰说道。

芍药脸上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表情,却是没有开口。

“今日结冰期已然过去,今后的冰块也是有价无市。他愿出高价购买,一块二百两,是市价的两倍。”凌霰表情淡然,但心中已经是起了波澜。

芍药脸上的表情依然不明确。

“若是能买到十块以上,每块则能出三百两。”目光扫向芍药,凌霰的心几乎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此刻,凌霰堂弟的仇还未报,老杉叔还在屠家扣着。

若不能报堂弟的仇,凌淞煦便不会善罢甘休,还有迁怒凌霰的风险。

而老杉叔的事,看上去虽然小,但若不能将老杉叔及时救出,导致老杉叔被屠家所杀,凌淞禾便有可能不顾同村情谊,将那不大不小的秘密说出。

“银子,到处都需要银子。”凌霰咬牙切齿,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