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霓虹深渊
世纪大厦顶楼的霓虹招牌在暴雨中晕染成血色光斑，张小凡攀附在玻璃幕墙外，龙化的指尖扣进钢化玻璃裂缝。右眼的生物雷达扫描显示，声波发射器藏在广告屏后的密室，但更令他在意的是三百米外那抹银色流光——夏无忧的劳斯莱斯正驶入地下车库，车载音响播放的竟是母亲生前最爱的《月光奏鸣曲》。
“警告，逆鳞覆盖率已达37%。“视网膜上跳动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百分比，鳞片缝隙渗出的金色血液在玻璃表面蚀刻出龙形图腾。当保安巡逻的探照灯扫过时，他松开双手自由落体，鳞片在背部聚合成滑翔翼，悄无声息地降落在车库通风管上方。
车厢内飘出夏无忧的轻笑：“既然来了，何必学蜘蛛侠？“她推开车门，细高跟踩碎的水洼里泛起诡异荧光。张小凡瞳孔骤缩——那些光点竟是微缩版的克隆体胚胎，正在积水中快速分裂增殖。
“喜欢我的新耳环吗？“她撩起鬓发，耳垂上的龙纹玉坠与项链构成完整图腾，“用你昨天脱落的鳞片培育的，每个都能接收你的痛苦频率。“
话音未落，车库警报器突然爆发出母亲临终的惨叫。张小凡的逆鳞应激翻起，剧痛中他看见通风管里爬出密密麻麻的机械蜘蛛，每只腹部的显示屏都播放着不同角度的实验室监控画面。
“你的记忆就像被剪辑的电影。“夏无忧踩着胚胎组成的光毯逼近，“比如这段...“她打了个响指，机械蜘蛛投影出五岁的张小凡被注射药剂的画面，但紧接着镜头拉远——握着针管的竟是年轻时的他自己。
龙化右眼突然灼痛，真实记忆冲破屏障：二十年前某个雨夜，成年的他穿越时空将药剂递给五岁的自己，胸口的龙纹与现在分毫不差。这个悖论瞬间引发的量子风暴，让车库所有电子设备迸出电火花。
“看来你终于想通了。“夏无忧的虹膜浮现出数据流，“逆鳞计划从来不是克隆，而是时空闭环的...“
爆炸声打断了她的话，叶云驾驶的警车撞破护栏冲入车库。女警的右臂已经完全龙化，金色鳞片覆盖的手掌捏着个还在滴血的声波发生器：“这玩意连接着市长办公室！“
夏无忧突然露出惊恐神色，这个表情在她脸上显得异常违和。当叶云掷出发生器时，张小凡看到发生器底部刻着的编号——与苏宁脊椎芯片上的002形成镜像对称。
剧烈的声波共振中，车库承重柱开始崩塌。夏无忧的耳环突然伸长成锁链缠住通风管，她在钢梁间荡向安全出口：“去看看顶楼的礼物吧，你会感谢我的！“
张小凡揽住叶云跃上摇摇欲坠的横梁，龙化右眼透视到顶楼密室里的骇人景象：三百个培养舱组成巨型大脑的形态，每个舱内都是进入深度昏迷的苏宁克隆体。她们后颈的逆鳞通过神经导管相连，正集体吟唱着隐门的古老战歌。
“那是意识共鸣器！“叶云的龙爪刺入混凝土稳住身形，“警局数据库显示，这栋楼是苏氏集团...“
第二波更强烈的爆炸从地底传来，整栋大厦开始倾斜。暗红色的江水从裂缝喷涌而出，水花中浮现出长着鱼鳃的变异雇佣兵。他们手持用鳞片打磨的骨刃，以诡异的韵律切割着建筑结构。
张小凡抓着叶云冲破玻璃穹顶，暴雨拍打在逆鳞上激起青烟。在百米高空，他看到令心脏停跳的画面——江心浮现出直径千米的漩涡，漩涡中心升起的正是母亲实验室的遗迹。无数蛟龙在遗迹周围盘旋，它们的机械鳞片拼合成全息投影，正在重播二十年前的爆炸案。
但这次的角度截然不同：母亲是自己启动的自毁程序，而年幼的他被推入逃生舱时，腕间戴着如今属于夏无忧的龙纹玉镯。
“认知滤网被解除了。“叶云的龙爪突然扣住他手腕，“看江岸！“
对岸商业街的广告屏全部变成雪花的沙沙声，当信号恢复时，每个屏幕上都出现夏无忧的特写。她站在实验室遗迹顶端，身后是数以万计的克隆体方阵。
“亲爱的市民们。“她的声音同时从所有音响设备传出，“接下来播放的是本世纪最伟大的进化实况。“画面突然切换成地下排污管道的俯拍镜头，那些被基因污染的水源正在转化成蓝色荧光液体，顺着千家万户的水龙头涌出。
张小凡的视网膜突然弹出只有他能看见的倒计时：00:59:23。这是逆鳞完全覆盖全身的剩余时间，而江心遗迹开始发射直抵平流层的蓝色光柱——那是大规模基因雾化的前兆。
叶云突然将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我的基因熵值超过临界点，趁我还能控制...“她的哀求被轰鸣声淹没，十二架隐形战机划过天际，弹舱洒下的是能诱发龙化者自爆的抑制剂。
在爆炸的火光中，张小凡做出了决定。他扯下心口最大的逆鳞，刺入叶云后颈的神经枢纽：“活下去，把这份痛觉传递给所有感染者。“
当叶云带着数百万人的变异痛感冲进战机群时，张小凡俯冲向江心遗迹。夏无忧的笑声在风暴中如影随形，而他在触碰到光柱的瞬间，终于看清了真相——所谓遗迹，根本就是超时空传送门。每个时代觉醒的龙化者，都在重复着相同的拯救与毁灭。
逆鳞覆盖率突破99%的刹那，他对着传送门另一端的年轻母亲举起龙爪：“这一次，我们打破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