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鹿灵

林雪忽而望天,天渐黑,月未升起。

甫一开门,从外而入的热风袭来。

廊上灯中火光高悬,映射的图案各异,落入兔溪眼帘,歪头去瞧灯上的图案。

还没来得及看清模样就被来人遮挡。

来人是前几天见过的圆脸女娘。

她嗅到了青菜的香味!还是新鲜的青菜!

兔溪揉揉肚子,她今天才吃了一顿。

林雪将蔬菜瓜果一一分好放在各个笼子里,看到笼子里有一只雪白的狐狸时,怔住了,今日居然有狐狸?

狐狸最是难抓了,听闻妖界里狐族为首。

林雪心中暗自冷笑,抓到了狐狸,刘丹的丹药质量说不定又会改进了,刘坚可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

刘丹要是因为这只狐狸炼制了更好的丹药,那些京都里的大人物只会更青睐他,那她该怎么办,又只能是漫长的等待吗?

林雪紧紧地攥着菜篮,昏暗的夜色下,抿唇死死地盯着那片雪白。

高大瘦弱的影子笼罩着兔溪所在的笼子。

狠厉、可怕的眼神,就像是深夜里幽邃的森林,一旦踏足便再也回不去了。

兔溪害怕地退了一步,鼻子细微抽动,躲在白欤的身后。

白欤注意到兔溪的异样,伸出雪白的爪子安抚兔溪,兔溪长长的耳朵耷拉着。

片刻,幽邃的森林褪去,影子一步一步离去。

白欤瞥一眼,神情若有所思。

一缕白丝顺风飘在林雪的衣裙上。

白丝化作一只白色小狐狸,悄悄地爬上林雪的发梢,如若有人定会发现,林雪的发簪多了一只小狐狸低头欣赏发簪上的花花。

林雪发放完食物,离开了。

“吱呀”门关上了,夜色也被关上了。

风吹过,带起高大的树木绿叶的沙沙声,阳光在交错的叶子里寻觅缝隙,斑驳的树影笼罩在树底的少女,赋予少女金色的浮光。

浑身通白的鹦鹉受惊一般飞向低处的枝头。

“小雪?小雪?”

是谁在叫她,好像是落落在叫她。

落落……

“小雪,你怎么又在这里睡觉,等大祭司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一个抱着竹简的少女急匆匆走来,拿走树底下少女掩面的宽大树叶。

“哎呀,小雪!哎呀,小雪!”白色的鹦鹉又飞下来站在林落落的肩头上,用带有红色前额的脑袋模仿人声,大叫起来。

“阿芷,闭嘴!”林雪随手摸起一颗石子,投掷向吵闹处。

“好痛,好痛!”挨打的鹦鹉又只好飞回低处的枝头,如此林雪便不好丢石子了。

“哎呀,落落不用担心,我今日的功课早就做完了。”林雪被拿走了掩面的树叶也没有生气,翻过身背对着林落落继续睡。

“嗤!”高大的树木上跃下一个黑影,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冷嘲热讽,没好气道,“林落落你管她做什么,她林雪不就仗着鹿灵大人的喜爱一天到晚都躲懒!”

“躲懒!躲懒!”阿芷也大声附和。

不用睁眼,光听声音她林雪就知道是谁,整个鹿林族就林芷看她不爽了,她嘟囔道:“你不是嫉妒鹿灵对我的喜爱,成天和我作对!也没见你功课做得比我好!”

“哼,我看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失了鹿灵大人的喜爱我看你怎么办,哎呀呀,听说鹿灵大人这会已经到大祭司的家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大殿了。走啦!阿雪。”林雪低头扣扣手指,嘴角微勾,身子一转,一扬手,长发在空中飘过,潇洒离去。

“嘶!”悄然出现的白猫对着鹦鹉哈气,鹦鹉惊得掉下一根羽毛,大声的叫唤“啊!臭阿雪!啊!臭阿雪!”,飘向林雪的头上。

听到林芷的呼唤,名为阿雪的白猫随即跟上。

“什么!”林雪猛地坐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往大殿的方向跑。

“小雪,我正要和你说此事!鹿灵大人今日突然造访族里,你快些赶去大殿!祭司候选人都基本到了!”林落落抱着竹简在后面追,身上的配饰也发出叮叮当当清脆声,“你的祭服还在大殿吗?”

“在!我现在去换!”远处的林雪挥挥手。

林落落渐渐慢下来,远处的人影化作小黑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小黑点。

待林落落走到大殿时,鸟兽的喧嚣在此刻暂停,属于少年们的声音已然开始。

“林芷!你能不能管好你那猫!”

“什么?我听不见。”

推开门,殿内已是鸟飞猫追的激烈场面,林雪气急败坏呵斥白猫:“住手,阿雪!”

“小雪救命!小雪救命!”鹦鹉害怕地绕着大殿飞。

“真不愧是她们俩。”

“哪一天她们俩不这样吵了,才奇怪好吧。”

“你们还没看习惯吗?”

“鹿灵大人到哪了?”

“……”

殿内其他人窃窃私语。

“咳咳!”林落落佯装咳嗽,想要大家安静下来。

林落落是大祭司钦点的众少之长,以便大祭司不在时,无人管住这群少年们。

“阿雪。”林芷闭眼假寐,双手抱胸,漫不经心召回白猫。

“喵~”白猫原地伸直身体,伸了个懒腰后,不紧不慢地回到林芷身边,还用蔑视的眼神瞟向鹦鹉。

“猫坏!猫坏!”委屈巴巴的鹦鹉向林雪诉苦。

林雪也头疼,猫爱追鸟,她也没办法,顺顺鹦鹉的羽毛,以示安抚。

见大殿内平息下来了,林落落开始发话:“大家快整理仪容,等会鹿灵大人就要来了。”

大殿各处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殿内的叮叮当当的声音渐渐变弱,殿外叮当悦耳的清脆声随着风声渐渐清晰。

淡黄色丝绸质地的丝带敷在少女的眼上,粉白的半袖,橘红色的披帛搭在淡黄的宽大长袖上,披帛的尾端微微鼓动,天蓝色与冰绿色层层覆盖于下裙,长裙在大殿洁净的地砖拖曳,好似一个尘世下凡的神女。

发顶上银白的饰品,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少女的脸上带着悲悯的神情,博爱的气息。

“鹿灵大人!”众人行礼,为眼前的信仰献上最虔诚的一礼。

鹿灵面带慈爱的笑:“你们快起来吧,不必如此行礼。”

“鹿灵大人您庇护我们一族,我们十分感激了,我们是实在太想为您做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