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冬

平成连续几日的晴天让大家的心情都变得格外的好。街上多了许多骑行的身影,下午时分,因河两岸的绿地上挤满了晒太阳的人们。露天酒吧播放着动感的音乐,人们享受着酒精和阳光带来的惬意和舒适。

我戴着耳机,听着卡拉·布吕尼的Quelqu'un m'a dit,边听着,边哼唱出曲调:

“......On me dit que nos vies ne valent pas grand chose

(他们告诉我,我们的生命不值钱)

Elles passent en un instant comme fanent les roses

(就像凋谢的玫瑰,瞬间即逝)

On me dit que le temps qui glisse est un salaud

(他们告诉我,时间是匆匆溜走的混蛋)

Que de nos tristesses il s'en fait des manteaux......”

(它为我们的悲伤涂脂抹粉)

“勤语——”

忽然,我的耳机被摘掉,一丝微凉的空气顺着耳朵灌了进来。

我向身后方看了看,是福羽。

“叫你半天啦。”福羽笑眯眯地看着我,她扎着松松的马尾,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轻轻地贴在额角。她刚刚结束了网球训练。

“怎么今天的训练结束这么早?”

“唔,教练大发慈悲喽。”她松了松袖口,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我笑了,问道:“一会有什么打算?”

“有点想Dream Chocolate的热巧克力。”

“现在去?”

“等我回寝室换个衣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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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推开窗,感受到初冬的寒意扑面而来。清冷的空气裹挟着夜晚残存的寒意钻入衣领,激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街上的树木逐渐褪去了最后的叶片,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冷风中摇曳。空气中已经弥漫着一种冷冽的湿气。露珠已在夜里结成了细密的冰晶,凝结在车窗上、屋檐下,闪着微微的光。草地上也覆着一层薄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脆响。

第一场初雪来了。

这天,我和福羽在寝室,看着外面的雪花片片飘落,天地间仿佛被一层轻盈的白纱笼罩,逐渐将空旷的校园覆盖。学校里,每个学生寝室都有一个阳台,阳台的面积不大,但却可以欣赏到极好但风景,我们站在这,四下寂寥无声,银白色的雪花似乎将黑夜里,那股阴郁的冬日阴霾瞬间被照亮,雪花逐渐和雾气混合在了一起,如灰色的轻烟一般四散。随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一切不再清晰可见,只剩下漫天大雪在呼啸着的北风中,穿过一片又一片无边无垠的大地,纵横驰骋。雪夜里,在天空和地面的积雪的多重反射下,月光也变得明朗了,天空变得清亮无比,不再暗淡。我和福羽呼吸着寒冷的空气,享受着纯洁宁静的雪景,心中感到了来自天地间纯粹的美好与力量。

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们去食堂买早餐。冬天的食堂里格外温暖,为数不多的几家早餐档口前挤满了上早课的学生,我和福羽最经常吃买的早餐就是粥了,店老板将各式谷物的粥倒进纸杯里售卖,我们像喝奶茶那样,用吸管吸着吃。早上的时候,大家都在同一时间去教室上第一节课,而教学楼的一楼大厅却小得可怜,所以拥挤的情况自然是少不了的。

有一天,我和福羽被迫停滞在了教学楼外面的人流中,在等着人流缓缓向内移动,只要一有早课,这似乎就是稀疏平常的,每次总要一点一点地往教学楼里面“挪动”。抱怨是少不了的,福羽经常是连连发出“我的天啊”,听到她的抱怨声,我就喜欢回她:“天啊”,我们两个说着一些小废话的时候也从不会冷场。

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一股奇怪的感觉,我似乎感到被目光包围的灼热感,我不再感到自己淹没在人群之中,有人挨着我,我挨着他们,仿佛被吞没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漩涡里。然而,就在这分不清谁是谁的瞬间,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我的身边似乎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高大又笔挺的影子,它散发着温度,温暖的气息在我周围蔓延开来,还有淡淡的薄荷香味。随着这个影子的靠近,我隐隐绰绰地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温暖。

当我抬起头,四目相对,喧嚣声停止,时间凝固。

梁锋的深邃的眼眸,总如繁星那般闪烁着照亮夜空的光芒,坚韧又充满着力量。我愣了几秒,内心泛起一丝涟漪,随后回过神来,主动打了招呼:“嗨。”

“嗨,早。”他接着回复道。

“第一节的刑法课是在405教室上吧?”

“嗯。”

我们彼此间没有再继续说话,而是并行地走着,人流涌动,我们中间隔着小小的距离,大概只有几厘米,而后由于人流不断涌动,我们的胳膊贴在了一起。

我心里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他坚实有力的臂膀紧紧的挨着我,大衣下是他宽厚的臂膀,我感受着他的存在,也仿佛靠近了一种专属安全感。那一瞬间,梁锋仿佛化身成了古希腊神话里的神,守护着我。

福羽在一旁时不时看看我们,意兴阑珊,她大概是觉得我的样子反常,便冲我眨了眨眼睛,我瞥了她一眼,抿嘴一笑,没有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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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我们学校在中午时分进行安全教育讲座,全校师生齐聚在宏伟的礼堂里,气氛热烈。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讲台上,期待着结束后尽快去食堂买饭。

我坐在座位上,和福羽闲聊着,等待宣讲开始。整个礼堂内已经坐满了人,

“你知道吗?我当时都准备好了,结果鞋带松了,裁判还盯着我看……”她不疾不徐地说着。

“然后呢?”我顺口问道。

“然后我就……”

正当福羽要继续说下去,一个轻盈的身影从旁边闪过,像是羽毛轻轻落在风中。我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看,竟是小葫芦坐了过来。她把包放到腿上,双手交叠在上面。小葫芦穿了一件水蓝色的毛衣,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烁着些许光芒,专注地盯着讲台,她的马尾高高束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这时,礼堂的灯光微微暗了下来,台上的话筒里传来试音的声音——宣讲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