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此志登峰

“坐。”

松亭阁二楼,齐无锋伸手一指,示意韩仁坐在一旁椅子上。

韩仁也没有扭捏,因为每一次来这儿,他都想站着,但齐无锋都让他坐着,反复多次后,他也不再反抗。

“老吴,上茶!”

“是。”老吴很快端来两杯热茶,茶水泛着三色灵光,神妙非常。

“三年,风雷刀大成,你藏得这么深,连我都被骗了。”齐无锋打趣道。

“齐大人莫怪,我也有苦衷。”韩仁道。

“无妨,叫我齐叔便是,你看我像是小肚鸡肠之人吗?”齐无锋摆摆手,一脸不在乎。

“不像。”韩仁打量着他,想起了齐无锋过往的辉煌。

十年前,大秦横扫诸国,一统中州。

大秦兵圣白景统领神威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从南打到北,唯独在齐无锋手中吃过一次亏。

像他这样的绝世英豪,又岂会因为一点小事计较?

“你抽中天角蟒一事,背后必定有猫腻,你放心,我会帮你讨个公道,我听老吴说,你刚才去府库挑选的是玄阳功?”齐无锋问。

于公,韩仁虽然赢了,但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这点他不能忍,纵使对方权倾朝野,他也不怕。

于私,他答应苏锦护韩仁周全,就不能坐视韩仁遭受不公待遇。

至于罗夫人在府中打压韩仁,那是家事,他插不了手。

“是,我想以玄阳功入境,天角蟒这事齐叔还是不要插手了,我怕您惹祸上身,谁干的,我心里有数,有一天我会靠自己讨回公道。”韩仁不紧不慢道。

“有野心,有志气,我喜欢,不过你怎么做,我不管,我有我的做法,你也别管,你想以玄阳功入境,我能理解,这一门武功的确是天下最强一境秘法,除了玄阳劲本身就极为强大,还在于它有极强的包容性,后续能与几十种劲力融合,你能更加自由地选择自己的道路。”齐无锋道。

“我知道。”韩仁点头。

体魄之道,每一次蜕变体内就会催发出一种劲力,不同劲力融合往往有不同效果。

第一次蜕变选择什么功法,至关重要,会直接限定武者日后的道路。

比如,韩仁假如也选择催发血龙劲,那第二境可融合劲力就只有九种,分别代表九个方向。

当然,他也可以随意融合一种劲力,但这伴随着巨大风险,一来两种劲力可能会相互冲突,有爆体而亡的风险,二来以后的道路也会充满不确定性。

而玄阳劲在第二境可融合劲力有36种,这是天大的优势。

”不过你也要清楚,玄阳功学习难度极大,近十年来,京城内我还没听说有人学会这门武功,你投入大量时间精力,最终很可能没有结果。”齐无锋又道。

“齐叔,我立志登峰,不怕困难。”韩仁目光平静,但言语中有难掩的坚定。

“好一个立志登锋,韩仁,你说实话,以后有什么打算?”齐无锋盯着韩仁。

“武考,参军,名扬天下,虽死无憾!”韩仁沉声道。

”好,有志气,有毅力,有天赋,是个可造之才,有些事齐叔也不瞒你了,当年你娘亲临走前,写信将你托付给我,这些年我一直在明里暗里关照你,你想在武道登峰造极,我帮你!不过,你要明白,当今时代,想成为圣人,必然要同修体道和法念之道,我可为你引路,不知诸子百道,你对哪一流派最感兴趣?”齐无锋问。

圣人,乃是站在武道之巅的强者,是记载在史书中,千古流芳的传奇。

只修体道,是成不了圣人的,唯有在法念之道也修到圆满才行。

从中古至今,法念之道流派上千,其中诞生过圣人的也有上百家,合称诸子百家。

“果然如此。”韩仁心头低语,心中没有半分惊讶,他早就猜到齐无锋是娘亲的好友,毕竟这天底下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

不过,他心里还是很感激,齐无锋帮助他,短期内不会有任何好处,还会承担莫大的风险。

“要学就学最强的,我想入古儒道之门!”韩仁略一思量给出了答案。

他娘亲苏锦就是古儒道顶尖高手,而古儒道是公认的百道之首,曾诞生过53位圣人,高居各大流派之首。

“法念之道,最重品性,你想入古儒道的门,我可以帮你,不过还是要看你自己,要有君子之心,方能修赤诚之念,明日一大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齐无锋思量道。

韩仁点点头,这一点他也清楚。

法念之道,重在修心,各大流派对心性有不同要求。

如刺道要求有大勇之心,法家要求一言一行恪守规矩,古儒道则要求有一颗君子之心。

一个青皮流氓,纵使一生苦修,也难以踏入古儒道之门。

他略一思量,也将热茶一饮而尽,起身对着齐无锋躬身一拜。

“齐叔,你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永生不忘。”

大秦革除百道后,诸子百家之道几乎都成了禁法,尤其是古儒道,遭受打击最为猛烈,别说修行,私藏古儒道经文典籍都是杀头大罪。

唯有法家,道家等少数一些流派才被允许学习。

齐无锋带他去学古儒道之法,这要冒很大风险,一旦被发现,学习者和传授者都要被杀。

“你有这份心思就够了,你娘亲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没好报,我必然会尽心竭力帮你。“齐无锋笑道。

“齐叔,我知道我娘是好人,我只有一个疑问,当年我娘是怎么死的?我爹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韩仁问。

既然占据了这份躯体,也就承了一份因果。

从少年记忆来看,苏锦不是恶人,生活简朴,对待下人宽厚仁和,也常常教导他做个君子,做个对百姓,对天下有用之人。

而且,她既然能成为古儒道高境武者,就一定有一颗坚固的君子之心。

而韩异在那一场动乱后,一跃成为法家魁首,大秦左丞相,他猜测娘亲之死和韩异脱不了干系。

这一点必须弄清楚,这会决定他日后怎么对待韩异。

“你实力还太过弱小,有些事不能告诉你,不过我提醒你,小心韩异。“齐无锋道。

“我明白了,齐叔,我先走了。”韩仁点头。

其实他心中早就有了答案,三年,他见韩异的面寥寥可数。

罗夫人百般针对,韩异不闻不问。

他想学习武功,韩异不允许踏入府库,反观韩庄,他亲自指点,为其规划体道之路。

从这一刻,他已彻底斩断对韩异最后一点念想。

“韩府不是我的家,它是一座囚笼,半年后的武考就是我逃离此地最好的机会。”

“终有一日,我要为娘,为天下,也为自己讨个公道!”

走出松亭阁,韩仁抬头望天,目光坚定,锋锐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