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放在后备箱里,一辆白色小轿车行驶在静谧的道路上,拐了好几道弯到达市中心,直往S大开。
正好S大快要开学,她回学校住也方便,她也需要一个空间整理自己的心情。
从上周开始,她总觉得不安,说不出来哪里不安。
……
晚上,时霰回到荔湾,卧室里灯都未开。
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在哪?”
许愿的宿舍是二人寝,同宿舍的女生还没来,此刻她躺在床上,听着手机里低沉的嗓音,一瞬间走了神。
她发觉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那边重复问了一句,“在哪?”
许愿回神,“在学校。”
时霰靠在沙发上,屋里一片黑暗,手按了按额头,声音疲惫,“回学校干嘛?”
他记得她很少去学校里住。
许愿趴在床上,闷闷的,“不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
时霰愣了一下。
她这种语气真是少见,张牙舞爪的时候多,脾气也是数炮仗的,一点就着。
小时候就是,吃不了一点亏。
他养的狗舔了一下她手里的零食,她就要他买俩箱赔。
他有一次不小心把她养的蝈蝈踩死了,被她追着哭了俩天,直到买了个一模一样的还她才消停。
他还记得,有一回,她初中的男同学恶作剧骂她平胸,她抬脚直接踹那个人的胸,势要把别人踹的比她平才罢休。
她的“英雄”事迹那是数不胜数,但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
软软的语调里掺杂着委屈,像个小可怜。
时霰垂下眸子,语气不自觉温柔了一些,“今晚还回来吗?我可以……”
“不回。”许愿没有犹豫。
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三个字。
来接你。
她这个礼拜的情绪起伏比之前一年多,刚嫁给他的时候说不出什么滋味,只知道自己已婚了。
后来俩个人在一起相处,大多也是像小时候一样,该吵架吵架该和平和平。
就算私下里被凌妍明里暗里挑衅,她也不在意,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甚至以为生活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上个礼拜看到他们的群消息以后,她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面对这样一段没有爱的婚姻,不被别人看好的婚姻,她第一次产生了怯意。
想缩回自己的蜗牛壳躲起来,想离婚。
但提议被驳回。
时霰也没再问,只是说了一句,“周末我来接你,妈喊......”
“不用,我开了车。”
“我困了,先休息了。”
许愿扔下两句话,毫不留念的挂断电话。
她脑海里的思绪复杂的像蜘蛛网一样,紧密相缠,让她透不过气来。
哪哪都堵得慌。
荔湾。
时霰听见冷冰冰“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
在这房子里,他第一次觉得冷清。
以前,不管他什么时候回家,总会见到许愿扎着各种各样看起来奇怪但在她头上又格外好看的辫子,穿着小吊带或者小背心,露出一截细白的腰在屋里晃来晃去。
见到他回来,还总要拉上他聊俩句,要是没聊到她的点上,她就会炸毛,像只受刺激的猫一样。
很可爱。
时霰平躺在沙发上,揉了揉额角。
想养猫了。
*
S大正式开学这天下午,许愿同宿舍的女生来了。
林珂一进门对上的就是她的熊猫眼,看着像好几天没睡好觉一样。
“愿愿,你什么情况?”
许愿摇摇头,生无可恋的表情,“没睡好。”
自从回学校以后,她总是不停的做梦,梦见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情。
最可怕的是,每个梦里都有时霰的身影。
小时候她没少受时霰的摧残,在梦里又把这些回忆过了一遍,折磨得她怎么也睡不好。
林珂把行李箱提到床边,看她,“因为什么失眠,说出来让姐听听。”
林珂就比许愿大几个月,但由于许愿太显小太可爱了,俩个人站一起,就像姐姐带妹妹出去玩似的,所以她就一直在许愿面前自称姐姐。
许愿都没力气横她,只是淡声回,“做噩梦而已。”
“噩梦?梦见鬼了?”林珂打趣她。
许愿闭着眼,“梦见恶魔了。”
“好看吗?”
林珂越问越起劲。
许愿头疼,这个人不管是什么,哪怕路上遇见条狗,她都要问一句好不好看。
许愿脑海里闪现时霰那张帅到人神共愤的脸,默默点头,“挺好看的。”
“那就不是噩梦啊,是美梦。”林珂把行李箱摊开在地上,收拾着东西,听她这么一说,动作都停下来了,仰头看她,“这种梦可以转移吗?我想要。”
许愿无奈捂脸,“你早点睡,也许会有。”
“那我以后早睡早起。”
林珂高兴的不得了,嘴里哼着歌。
许愿从床上下来,去了浴室洗漱,里面传来水声。
水声停止后,林珂刚好把东西收拾好,见她出来,忙问,“你去辅导员那报道了吗?”
许愿跟林珂都是学编导的,俩个人同专业同班,所以导员是同一个。
“没有。”
许愿踩着拖鞋,边往外走边织小花辫,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皮肤白皙水嫩,长相甜美。
“那我们晚点一起过去。”
“好。”
收拾完,她点了个外卖,林珂在一旁化妆。
林珂跟她是俩个风格的人,林珂属于那种御姐范儿,身材火辣性感。
而许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很瘦的原因,某个部位弧度实在不太明显,但身材比例很好。
林珂透过镜子看着她坐在床上发呆,好奇的问她,“你怎么住学校了?”
自从许愿结婚以后,这个宿舍就跟是她一个人的差不多。
许愿把手机放到一边,“住学校方便,不用太早起。”
林珂给她投了一个“你看我信吗”的眼神,“去年一年课那么多,你住外面没觉得不方便,今年大四,一个月都没几节课,你倒觉得住外面不方便了。”
“我就是觉得,都要毕业了,再不好好陪你,你以后不理我了怎么办?”
许愿把头靠在床头那,看她在自己脸上涂抹。
“你好奇怪啊,你感情不顺利?”林珂抽出空来,转过身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