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 作茧自缚?刁蛮郡主反被强取豪夺
- 梦绕云山
- 2149字
- 2025-03-30 11:24:34
“朕惟皇考太祖高皇帝,膺天明命,统一寰宇,传之万世。朕以眇身,嗣守鸿基,夙夜祗惧,不敢荒宁。顷者,奸臣李泰,霍呈等,构祸宗社,几危社稷。朕不得已,以清君侧。今赖天地祖宗之灵,奸党悉除。朕以菲德,嗣登大宝,遂登封泰山,改元永嘉,大赦天下,与民更始。其以明年为永嘉元年,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太和殿外,朱红色的墙壁庄重而威严,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宽敞辽阔的月台之上,杜如晦身穿金黄色龙袍,君王之气顺然天成,臣服的文武百官跪在石阶下,高声齐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京都的街头已是水泄不通,茶楼,客栈,街坊间……
小老百姓拼命往里探头的,皇城守卫将拥挤的人群粗鲁地隔开,一字整齐地排开,神情严肃地守在街道两侧。
新皇登基,容不得任何闪失。
“我的天呀,新皇登基了!”
“皇帝这是要携家眷去泰山登封祭祖啊!”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着新皇的登基心知肚明,夺了自己弟弟的江山,真可谓谋权篡位,移天换日啊。
“啧啧,看看,皇上皇后的仪仗,真是好大的气势啊……”
皇家威严的仪仗依次穿过金黄的宫门,行过热闹的街市,路过熙攘的人群,明黄的金丝纱幔帐后只隐约窥见天子的身影。
接着便是紧跟其后,刚刚册封的太子公主……
吵闹喧哗的声音刺入耳中,杜纤云微微动了动眼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像是被人强行灌了什么,但手脚总算恢复了力气。
“哎哎,我看见公主了……”
“好生美!”
“你个色痞,隔着这么厚的纱帐,能看到什么!”
……
公主!
杜纤云猛然睁开双眼,刺眼的日光,她有些头晕目眩地站起身,鼻尖萦绕着难闻的恶臭。
可她此时却再也顾不上许多。
眼前是拥挤吵闹的人流,街道中心正缓缓行过父王的仪仗,杜纤云几乎一瞬间叫出了声,“父王,母妃!我是昭阳郡主!我是公主!快救救我!”
杜纤云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前方的人群见一个蓬头垢面,浑身恶臭的乞丐冲了过来,个个露出嫌恶的神情,纷纷掩鼻躲闪开来,“哪里来的叫花子?”
“竟然冲撞皇上的仪仗!不要命了?”
杜纤云顾不得自己能发声的惊喜,离开了炼狱,她满心希望地冲了过去,下一秒,她就要碰到父王母妃的轿子了……
人声鼎沸,街边的守卫只听到叫花子疯了似的胡言乱语冲了过来,彼此对看了一眼,嫌弃地抬起脚,一脚正踹在了杜纤云的胸口。
他们只当是哪个乞丐发疯,想要乞讨。
娇弱的身体瞬间飞了出去,杜纤云只觉得五脏六腑似乎都已经裂开,她吐了口血,拼尽了全力,“父亲!母亲!我是纤云!”
“哥哥!姐姐!救我!”
……
高座上的李钰心头猛的抽疼,她缩紧冰冷的双手,“王……皇上,臣妾好像听到了纤云的呼喊声……”
杜如晦这几日政务缠身,正在闭目养神,他揉了揉太阳穴,听了听耳边百姓吵闹高呼的声音,哪有什么纤云的声音?
杜如晦抚上李钰的双手,“你这几日日夜思念,不眠不休,难免会神思紊乱。”
“为了找纤云,玄凯不断搜寻,连去泰山祭祖都是代而行之。你放心,定然会找回纤云的。”
李钰听了这番话,憔悴的脸上才缓和了几分忧虑,身下的仪仗又往前行了片刻。
“母亲……”
那微弱而熟悉的声音再次传入耳中,震在心头,李钰再也按捺不住,她颤抖着掀开纱幔,两道竞相拥挤的百姓更加沸腾,“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千岁!”
……
其他百姓听见这边接连不断的叫喊声,都想看热闹,刚加卖力地往这里挤了过来,一时间乱作一团,各自哄闹。
李钰只看见两侧夹道闹腾呼喊的百姓,哪里见到自己女儿的身影。
她在心里长长哀叹了一口气,迟迟不愿相信这一切。
杜如晦轻觑了一眼,“皇后,注意礼法。纤云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大街上?为了女儿家的名节,我已命人扮成公主前去行礼,万不可教天下人瞧出什么端倪,走漏公主失踪的消息。”
李钰不清不淡地看向他,掩饰不住满心失望,道:“人都没了下落,要这名节有何用?只怕陛下现在最看重的,是皇室的颜面吧。”
这才短短几日,在皇权面前,自己的丈夫似乎已经变了许多。
杜如晦冷哼了一声,不怒自威,“虽已贵为天子,难道朕对女儿的担心就比你少吗?纤云是我的心头肉,可眼下还有其他法子吗?我们如今身份已然不同了,你贵为皇后,凡事更应以大局为重。”
闻言,李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纱幔,脸色更加惨白。
她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仿佛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父亲,母亲!我是纤云!”
人群的欢腾声此起彼伏,杜纤云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不甘地再次冲了过去,却被裹挟在兴奋的人群中,践踏推搡,淹没在潮水般的人群里。
“不,父亲,母亲……”
杜纤云喃喃道,她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愈来愈远的仪仗,眸中那满怀希望,一点一点,宛如刀割,逐渐积攒,变成无可挽回的绝望,只剩死寂一片。
人群里一个身着锦缎的男子,皱眉将其大力推了出去,朝她恶狠狠啐了一口,“哪来的死乞丐!真是令人作呕!”
杜纤云跌落地面,她感到一股又一股腥甜的液体从嗓子里涌出,从嘴角淌落,她麻木地抬手抹去,发现自己满手血污,衣着破烂肮脏,竟是一副街头乞丐模样。
谁?是谁将她打扮成最肮脏龌龊的乞丐丢在这繁华热闹的街头?
不远处,公主的倚仗渐渐远去,纷华靡丽的纱幔中隐约可见女子矜贵的身影。
那上面坐着的人是谁?
那是她的公主之位!
杜纤云无力地抬起手,绝望无助地凝视那华美的仪仗,“不,我才是公主,我在这里……”
“哈哈哈!你听到这叫花子在说什么疯话呢!真是天大的笑话哈哈哈……”
“这乞丐莫不是得了失心疯!这新朝的公主不好好坐在那上面呢……”
“走,快走!离这个乞丐远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