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天极乐的梵香混着血腥味,漫过九重莲台。陆昭踏着青铜钟的余韵登天,足下每道涟漪都映着巫族婴灵的哭脸。佛陀掌心的合欢簪突然震颤,簪头双蝶振翅裂空,在佛光中撕开道血色裂隙——那裂隙深处,竟倒悬着焚情崖的合欢树!
“施主,情孽缠身,当断。”佛陀的法相突然坍缩,露出内里青铜浇筑的佛骨。骨节间缠绕的却不是梵文佛珠,而是浸透巫血的合欢枝,枝头垂落的青铜铃铛,与陆昭腕间残铃同源。
赤练的残笑声自铃铛中荡出。她的红衣虚影缠上佛骨,离火顺着枝桠焚向莲台:“好个普度众生的佛陀,原来也是师尊的玩物!”嫁衣碎片突然活化,凝成三百柄降魔杵,杵尖却刻着《九黎血誓》。
白露的月轮突然西坠。琉璃碎屑在佛骨表面拼出初代大巫祝的婚书残页,那些缠绵的誓言在佛光中扭曲,显露出凌虚子的笔迹——「以佛骨为聘,巫血为祭」。当最后个字迹显形时,九黎故地的青铜碑突然爆裂,碑文碎片凝成箭雨射向西方极乐。
“阿弥陀佛,执迷不悟。”佛陀的金身突然龟裂,掌中合欢簪化作万道情丝,将陆昭缠成茧蛹。茧中浮现的却不是幻境,而是真实发生的过往——
焚情崖底,九位高僧正将祝融的情根钉入佛骨。凌虚子跪在血泊中,手中捧着的不是屠刀,而是系着红线的合欢簪:“阿祝,待我以佛骨铸就归墟鼎,定能逆转天命......”
陆昭的巫心血突然沸腾。茧丝在血中熔解,凝成柄青铜战戟。他挥戟劈开佛骨,骨髓中涌出的不是金液,而是凝结成块的离火精魄——每块精魄里都封着个巫族婴灵!
“师尊...你竟将孩子们......”赤练的残魂突然凝实。她的嫁衣在佛光中焚尽,露出脊背上初代大巫祝刻的献祭阵图。当阵图映上佛骨时,三百青铜钟突然自毁,钟体碎片凝成祝融的虚影。
“痴儿,现在明白何为归墟?”祝融的指尖点在陆昭眉心,巫纹突然逆旋,“归墟从来不是秘境,而是凌郎为我铸的情冢!”
九重莲台轰然坍塌。佛陀的金身碎成齑粉,露出内里跳动的魔种——那竟是凌虚子被剥离的半颗心脏!赤练的残魂突然尖啸,离火战戟贯穿魔种:“师尊,这一戟,替师姐还你!”
焚情崖方向传来裂天巨响。倒悬的合欢树突然凋零,十万朵情花坠入归墟。每朵花中都站着个陆昭的虚影,他们手中青铜刻刀同时挥落,在虚空刻出真正的《归墟引》终章——
「佛骨烬处,痴情重生」
当最后道刻痕完成时,西天极乐突然降下血雨。雨滴中浮现三百场轮回里的诀别画面,赤练的嫁衣与白露的月轮在雨中交融,凝成柄琉璃战弓。陆昭的合欢簪突然解体,双蝶衔着巫族婴灵的魂魄,没入弓弦。
“阿昭,拉满弓。”祝融的虚影突然握住陆昭的手。弓弦绷紧的刹那,九黎故地的青铜碑文尽数活化,那些被凌虚子篡改的历史顺着弓弦回流,凝成支横贯天地的离火箭矢。
佛陀的残躯突然暴起。佛骨拼成降魔杵刺向陆昭后心,却在触及嫁衣残片时突然软化——杵尖缠着的,竟是赤练当年系在焚情崖的红线!
“师姐...我终究...不如你......”赤练的残魂在箭光中淡去。她的朱砂痣裂成通往归墟的通道,十万巫族勇士的怨魂顺着通道涌出,将佛骨啃食成渣。
当离火箭贯穿西天时,极乐净土突然坍缩成青铜鼎。鼎耳处缠着的合欢枝突然开花,露出内藏的半枚婚书——
「丙子霜降,以佛骨为证,许卿九世痴缠」
焚情崖的灰烬中,最后株合欢幼苗破土而出。陆昭的巫心血顺着叶脉流淌,在叶片上刻下新的谶语。当西天最后一缕佛光湮灭时,他听见赤练消散前的呢喃,混着白露月轮的清辉,落成碑文末句:
「情劫尽头处,方见归墟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