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绞索上的天鹅绒

“救赎是场慢性毒杀,剂量刚好够装圣人”

当二叔的私人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时,陶桃正站在Kunsthaus美术馆顶层的落地窗前。她抚过新染的酒红色卷发,电脑屏幕上的二十个监控画面同时闪烁——BJ拍卖场的红外热感仪正显示着二叔异常的体温波动,纽约股市的做空交易量在特定秒数激增,而香港某间密室里的打印机,正在吐出带有简亓指纹的“马蒂斯亲笔信“。

“他上钩了。“陶桃对着加密频道轻声说,腕间的卡地亚手镯其实是微型信号发射器。画廊员工们以为这位华裔策展人又在筹备新展,却不知那些悬挂在运输通道的画框背面,贴满着记录简氏集团洗钱路径的磁片。

简亓此刻正在给新人演员讲戏。他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这个动作让监视他的私家侦探打了个哈欠——他们跟了三个月,只拍到这位经纪人日复一日地审剧本、谈合同、给艺人买润喉糖。

“悲伤不是要你哭出声。“他把剧本卷成筒状轻点新人肩头,“想想你最珍贵的东西被人当成垃圾踩碎的感觉。“

年轻演员突然颤抖起来,他没发现简亓说这话时,余光正看着片场外那辆黑色奔驰——车里坐着二叔派来验收“傀儡“状态的会计。

收工时分,简亓“恰好“让会计听见他打电话:“...那批德国债券当然要抛,文化产业的资金下周必须到位...“当夜,二叔办公室的碎纸机疯狂运转,销毁着原本准备收购影视公司的计划书。

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的红毯上,简亓为旗下艺人程以鑫整理领结的动作突然停滞。直播镜头拍到他西装内袋掉出的乐谱残页,泛黄的纸页上《未完成交响曲》的标题一闪而过。

全网都在讨论这个充满故事感的瞬间,却没人注意残页右下角的时间戳——那串数字对应着简氏集团质押股权的最后时限。

二叔在电视前大笑出声,他刚刚收到简亓抵押房产投资艺术基金的消息。“音乐家改不了做梦的毛病。“他对董事会成员举杯,“让我们帮我的好侄子圆了这个暴富梦。“

此刻简亓正在化妆间用钢笔修改合同,墨水划掉的条款连起来正是瑞士银行的账户密码。陶桃从威尼斯双年展寄来的邀请函上,烫金花纹拼出暗语:蓝骑士拍卖槌已就位。

当二叔斥资九亿拍下那批“马蒂斯遗作“时,简亓正在音乐厅演奏那首《未完成交响曲》。最后一个音符消散的瞬间,苏黎世传来消息:某中资集团因艺术品走私被冻结资产。

演出散场时,简亓把琴弓放进贴着航空标签的旧琴盒——那是父母空难前送他的最后礼物。

程以鑫摘下金凤凰奖最佳男主奖杯的第七分钟,热搜榜上突然爆出他夜会金融新贵的偷拍照。简亓在后台化妆间摔碎庆功香槟,碎片划过他特意戴上的家族徽章袖扣——这是行动开始的暗号。

“你疯了?“陶桃从监控画面里看到简亓在流血的手指,“我们说好不用苦肉计。“

“不这样怎么让老狐狸相信我真的失控了?“简亓将染血的玻璃碴扫进程以鑫的奖杯盒,底下藏着微型信号屏蔽器。二叔派来的财务总监正在隔壁偷听,他们需要制造足够的争吵声来掩盖密钥传输的电流音。

程以鑫突然走进化妆室,影帝级别的爆发力震得吊灯摇晃:“简亓,你还要瞒我多久?“他抓起沾着简亓血迹的香槟残瓶抵住自己咽喉,“八年了,你他妈还是只会把人当棋子!“

走廊响起慌乱的脚步声,简亓知道这是二叔安插的保镖在靠近。他猛地拽过程以鑫的领带,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出去,就当没看到。“下一秒,影帝踉跄着撞碎全身镜,锋利的镜片在程以鑫锁骨划出血线——精准落在当年简亓在街头捡到他的那道旧伤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