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谁敢动李家之人!

雅间回廊。

陆澜被一浑身酒气的中年男子拦住去路。

那男子伸手指向陆澜:“你......明晚戌时,须至宋国公府说书!”

陆澜愕然。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般无理纠缠。

世人皆知,此八卦书场乃定远侯府所开。

况且,此陆家的陆澜,身为韩国公李善长的孙女婿,即便逃婚至此,名分仍在。

李家在朝中势力庞大,谁轻易招惹?

上层人士念着陆李两家同僚之情,中下层则惧其权势。

故而,书场开业以来,从未有人在此撒野。

今晚却遇此等另类?

莫不是此人喝多了?

陆澜陪笑问道:“敢问阁下......?”

那人叫嚷道:“我乃宋国公之子冯潮,明日乃家父寿辰,老爷子喜欢听书,你务必到场说书!”

原来是宋国公冯胜之子。

陆澜暗自摇头。

冯胜自去年被朱元璋勒令回凤阳居住,每年定期回京觐见,本应谨小慎微,怎可如此高调?

难怪七年后会被朱元璋借故赐死。

陆澜环顾四周,见不少人远远观望,遂拱手道:“烦请伯父转告老爷子,晚辈明晚需在书场说书,实难分身,望能谅解。预祝老爷子福如东海,晚辈定会派人送上贺礼。”

冯潮一听,脸色骤变,高声道:“老爷子让你上门说书,那是抬举你!至于这书场,冯府自会退还明晚票价!”

老爷子自凤阳回到京师,是他鼓动借寿宴之机,大宴宾客,以凸显宋国公的威望,为复出造势。

老爷子本来不答应的,却经不起他的再三劝说,他还承诺,会请陆澜上门说书。

冯胜虽远居凤阳,对京师之事了如指掌。

这个陆亨的嫡孙,他也十多年没见了,也想趁机见见陆澜。

遂点头同意。

于是,冯潮今晚特意来书场相告。

陆澜目标乃是太子,岂会因小失大,遂抱拳行礼道:“恕难从命。”

冯潮愕然,继而大怒。

他以为抬出老爷子之名,陆澜必会顺从,万料不到竟被拒绝。

“小子,莫以为身为定远侯之孙,便目中无人,你若敢不来,冯府定叫你生不如死!”

陆澜心头火起,冯胜虽为国公,如今却遭罚,正所谓落难凤凰不如鸡,又能把陆府怎样?

况且,自己占理,何惧之有?

他不再理会冯潮,转身欲往乾字号雅间走去。

冯潮已夸下海口,只能不依不饶。

他疾步上前,一把扯住陆澜衣服,逼其答应。

陆澜毫不客气,断言拒绝。

二人遂争吵起来。

回廊众人纷纷上前围观,却无人敢劝阻。

一方是国公,一方是侯爵,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喧哗之声引得雅间房门纷纷打开,更多人涌了出来。

刹那间,回廊站满了人。

......

兑甲号雅间。

外面的响动,为蒋瓛解了围。

他马上启奏:“待卑职出去查明何事。”

朱元璋怒目而视,骂道:“混账!你是何等身份?一出去,岂不是告知他人朕在此?派个侍卫去打探便是!”

蒋瓛叩头称是,唤来一名侍卫,略作交待。

他心中暗怪自己,方才被皇上问题难住,心神慌乱,竟想亲自出去查看,险些暴露皇上行踪。

他们每次前来与离开,皆由锦衣卫清退闲人,故而书场之人不知皇上在此。

很快,侍卫进来禀告,乃是冯潮与陆澜争吵。

朱元璋听罢,脸色阴沉。

这冯胜,一个寿辰,竟如此张扬?

看来,他在凤阳并未潜心思过。

解缙心中暗自为陆澜担忧,启奏道:“陛下,冯府如此骄横,强令陆澜上门说书。万一明晚陛下想听书,难不成要去冯府?微臣前去劝解,如何?”

朱元璋赞赏地看他一眼,摆摆手道:“你能劝解得了么?”

解缙与蒋瓛对视一眼,皆低下头。

此等神仙打架之事,他们凡人如何劝解?

除非,搬出皇上这块招牌。

可看情形,皇上显然不想暴露身份。

朱元璋缓缓道:“不必理会,且看何人出来劝解,让侍卫盯紧便是。”

乾甲号雅间。

李景隆听到外面喧哗,欲出去查看,朱标急忙喝止。

这几日,每晚都有两次,锦衣卫会短暂清退回廊之人,连他都被堵在房内,不得外出。

他猜测,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绝不敢如此,唯一可能,便是父皇来到书场听书。

但他将猜疑深埋心底,不敢派人打探。

窥探皇上行踪乃大罪,即便他是太子,也不敢为之。

听到外面喧哗,他第一反应,是锦衣卫与他人争吵。

陆澜身份特殊,无人敢在书场闹事。

但锦衣卫敢。

他心中暗奇,何人竟敢与锦衣卫为敌?

即便锦衣卫身着便衣,但若亮明身份,谁不避之不及?

他不想李景隆出去,免得牵连其中,便让其派门外侍卫去打探消息。

未几,侍卫禀告,是宋国公公子欲让陆澜明晚上门说书,遭拒后,二人争吵起来。

常升一听,立刻起身,欲往外走。

朱标忙道:“不可外出!”

常升焦急道:“姐夫,冯潮为难陆弟,我等自当前去帮忙!”

朱标道:“不急,且静观其变。”

若是从前,他定会让李景隆和常升出去劝解,可如今不同,父皇就在书场内。

若自己出面调解功勋子弟间纠纷,父皇生性多疑,怕是会怀疑自己借机笼络元勋。

近来他们父子争拗颇多,实在没必要增添这般疑虑。

且先看看情况再说。

......

回廊。

冯潮满脸通红,大声叫嚷:“陆澜,你虽是定远侯之孙,如今却只是个低贱的说书人,竟敢违抗宋国公之意?你不想活了!”

陆澜冷冷回应:“我虽从事说书之业,却非低贱之人!你让我得罪已购明晚票的全场听众,去讨好宋国公一人,绝无可能!”

冯潮大叫:“你若胆敢不来,冯府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陆澜轻蔑一笑:“大明又不止一个国公,每晚在此听书之人,亦有诸多国公和侯爷,你冯府欲与天下为敌么?”

冯潮一愣,快速环顾四周,没见其他国公和侯爷,胆气顿壮,喝道:“一介低贱说书人,谁愿与你为伍!今晚你若不答应,我便绑你回去,让老爷子治罪!”

说罢,大手一挥,数名壮汉迅速上前,将陆澜团团围住。

这时,管家陆添带着十数名护卫,挤了进来,上前护着陆澜。

双方剑拔弩张。

......

兑甲号雅间。

解缙焦急道:“陛下,冯府与陆府眼看要打起来了,速派锦衣卫前去阻止,否则,无论伤了谁,都影响不好!”

朱元璋神色冷漠,摇了摇头。

朕倒想看看,他们两家如何打。

又有何人跳出来劝解。

乾甲号雅间。

李景隆紧紧拉住常升,不让他出去。

常升急得直跺脚,对朱标道:“姐夫,再不去劝阻,就要打起来了!”

朱标脑门挂着一层汗珠,仍摆了摆手。

朱同对常升道:“常弟,不可鲁莽,陆弟书场有护卫,不必担忧。外面人多杂乱,若我等出去劝解,无论得罪哪方,都对太子不利!”

常升闻言,只得无奈低头。

......

回廊。

突然。

传来一声大喝:“谁敢动李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