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无趣，实在是无趣啊

无盐氏所挑选的地段自然是不一般，乃是整个西城区最为繁华的地方。

至于东城区，那个地方可不是有钱就能去的，也便让曹操等人走了许久才找到位置。

“春香楼？”

曹操驻足一看牌匾，脸色一黑。这等奇奇怪怪的命名方式，怎么那般像自己身后的家伙？

门口的小厮见曹操等人衣着华贵，丝毫不敢怠慢，弓着身子一路小跑而来。

“几位贵人，可是要喝酒听曲儿？”

“今日我家主子创办的春香楼初开，请来了名伎青鸾，诸位贵人算是来的巧！”

这件事早就传遍许都上下，对于小厮的说辞几人只有徐庶一人算是初闻。

“带路吧......”

曹操也不废话示意了一下许褚，接到命令的许褚便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子抛了过去。

这种赏钱出门前管事便会准备，袋子里面或多或少几十铜板乃至几两碎银，赏赐这些小厮之类的足够了。

小厮见赏钱脸上的笑容更甚，本就弓着的腰弯的更深，领着曹操一路走上了三楼。

整座春香楼不过五层高，唯有三楼的位置是观赏中央舞台最佳的位置。

往上的层数看不清，往下人多繁杂，唯有这三楼是单独隔开的房间。

进入房间，却见四名妙龄侍女随侍四周，那小厮笑着介绍道。

“贵人！这四位侍女乃是春、夏、秋、冬，寓意贵人四季无忧！”

“这房间共设五处桌案，乃是望贵人们......”

不待这小厮说完，曹操便摆手打住了对方，指了指那四名少女道。

“让他们都在外面候着，上些酒水便可！”

并非是曹操不好女色，在场的几人身份都不一般，传出去自然是不好。

“仔细了你的人，要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那小厮闻言，却是不慌不忙的陪笑道：“贵人放心！”

旋即小厮将那四名侍女带走，酒水也是稍等片刻便送了上来。

确定房门关好，许褚守在了门口的位置，曹操与荀彧便也坐了下来。

“元直为何不坐？”

徐庶听闻曹操的问话，回头竖指于嘴前，目光紧紧盯着那一楼的某处。

“哈哈哈！我当元直不喜女色，这青鸾当真如此绝色？”

“我倒要看看，是何等美人如此......呃......”

起身走到徐庶身旁的曹操，顺着徐庶的目光，看到了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额头上的青筋瞬时暴起。

那两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徐庶打掩护后逃走的荀恽和曹丕！

“长倩，你我如此怕是不妥吧？”

听着曹丕那没出息的话，荀恽恨不得回头给他一拳。

“你怕什么？你爹我爹遇到了徐叔，难不成还能来此等地方？”

“他们都要脸，听我的准没错！”

实际上荀恽的猜测没错，他老子是要脸的，所以荀彧没有跟着徐庶曹操一般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自然是不知道，现在一场大戏正在两人眼皮底下爆发。

鬼鬼祟祟的两人钻了好一会，才挤开了人群在一楼寻了个位置坐下。

不似三楼视野开阔，一楼类似是个开阔的大舞台，用一个个茵席隔开。

跪坐属于这个时代的特色，胡床多少属于不上台面的东西，即便两人家中购置，但在这里也没啥资格要求那么多了。

“彼他娘！连个凭几都没有，让你我徒坐于此！”

荀恽口中的凭几乃是辅助跪坐的物品，置于身前或身侧，手肘或腰部轻靠。

这种东西只有长者、贵族使用，那些平头老百姓无几则称“徒坐”。

“你少说两句，我总感觉心绪不宁！”

曹丕可没荀恽那般大胆，今日不知为何，他只觉得背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

实际上他的预感没有错，但实际上是两双眼睛盯着。

曹操与徐庶所在的三楼往下看，正是两个小崽子选择的位置背靠的方向。

见曹操脱下鞋履，徐庶赶忙上前阻拦，口中不断说着劝诫的话。

“主公，你不想被人到处传自己逛春香楼的事吧？”

“那两个小家伙自有分寸，不是带着面具嘛？”

“你看你，又急了！”

曹操其实也没那么生气，毕竟他年轻的时候可比这还荒唐。

可徐庶嘴里面吐出的一些话，让他心中无名火狂窜。

什么叫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吧？怎么听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事已至此，曹操也不想扩大事态，要怪就怪自己怎么就那么贱。

怎么就管不住自己，听到有名伎前来都顾不上些许风寒，都要过来看一眼。

这一点还真不怪曹操好色，单纯是国人骨子里面看热闹的基因在作祟了。

想必很多男同胞也不是为了美色去风月场所的，单纯是看热闹就来了......

伴随宾客就座，原本灯火辉煌的大堂内忽的灭灯！

整个大堂顿时陷入黑暗乱作一团，喧哗声起！

曹操冷静拔出腰间的长剑，眉目犀利望向身后的房门，却听见大堂中喧哗的声，被一阵丝竹之音压制。

伴随音乐响起，一道清冽的女声宛若林间百灵鸟，婉转的歌声抚平了众人的喧哗。

“有所思，乃在大海南~”

“何用问遗君？双珠玳瑁簪，用玉绍缭之~”

“闻君有他心，拉杂摧烧之~”

“摧烧之，当风扬其灰~”

“从今以往，勿复相思~”

“相思与君绝~”

伴随着场中那女声起伏，场中点点火光亮起，快速移动在阁楼各处，将原本熄灭的油灯点上。

敏感的曹操在灯光全部点燃后，才松了口气，见场中众人叫好，不由自嘲一笑。

却听闻徐庶摇着头，十分不屑的说道。

“无趣，实在是无趣啊！”

闻言曹操一愣，这怎么无趣了？他刚才思索了一番，便明白这无盐氏无愧盛名。

凭借着吹灯、演奏、歌声起，随后再点燃灯火的操作，不管这青鸾实力如何，此等场景世间少有。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这春香楼的生意定然是少不了。

加之宵禁的存在，不知多少客人会留宿在其中，这等高明的手段徐庶却说无趣？

徐庶自然是觉得无趣，这种手段在后世只道是平常，也就这个时代的人可能会觉得惊艳。

当灯光隐去，徐庶就猜到了是怎么个事儿。

不出所料，但不得不说这无盐氏的主事确是个妙人。

毕竟是敢给大汉棋圣放高利贷的家族，能有这种创新倒也不意外！

“元直何以觉得无趣？”

“虽然这《有所思》传唱已久，但这春香楼的演奏到是别具一格啊！”

对于曹操的问题，徐庶只抓到一个重点，而他的回答也让曹操与荀彧无语。

“哦！原来这歌叫《有所思》啊！”

“是啊，俺也才知道！”

后面一句则是傻憨憨许褚的回答，令在场本就无语的两人愈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