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特别任务

清晨五点三十分，基地地下三层的简报室里，灯光冷白刺眼。奚梧和顾明轩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慕临渊和一名陌生女性军官。女人约三十五六岁，短发利落，眼神锐利如鹰，肩章显示她是情报部门的少校。

“这位是国安部特别调查组的苏岚少校。”慕临渊简短介绍，“本次任务由她全权负责。”

苏岚点头致意，打开投影仪。屏幕上显示出一张中年男子的照片，方脸，浓眉，眼神阴鸷。

“周正阳，四十五岁，表面上是‘正阳进出口贸易公司’的老板，实则为境外情报组织在我国境内的联络人。”苏岚的声音冷静专业，“三年来，我们怀疑他参与了至少七起商业间谍案和两起军方机密泄露案，但始终缺乏直接证据。”

投影切换到一组监控截图，显示周正阳与不同人物在餐厅、高尔夫球场等场所会面。

“一周前，我们截获一条加密信息，内容涉及‘星火计划’和‘旧城事件’。”苏岚的目光扫过奚梧和顾明轩，“信息发送者称掌握了‘烛龙未死’的情报，要求与周正阳面谈。会面时间：今晚八点；地点：城南‘蓝鲸’私人会所。”

奚梧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有人知道“烛龙未死”？这不可能，除非……

“我们的任务是什么？”顾明轩问，额头上的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渗透会所，安装监听设备，记录周正阳与神秘人的对话。”苏岚切换画面，显示会所的平面图和安保布局，“会所实行会员制，安保严密。你们将以服务生身份潜入，这是唯一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慕临渊补充：“这次行动风险极高。如果对方真与‘旧城袭击’有关，可能会认出奚梧。一旦身份暴露，立即撤退，明白吗？”

“明白。”两人齐声回答。

“还有问题吗？”

奚梧犹豫片刻：“为什么选我们？这种任务通常由专业特工执行。”

“两个原因。”苏岚回答，“一，会所近期招聘服务生，背景审查严格，需要‘干净’的新面孔。二……”她停顿一下，看向慕临渊，得到默许后继续，“我们需要确认，对方口中的‘烛龙’是否真与你有关。如果是，你的出现可能刺激对方露出破绽。”

顾明轩皱眉：“这等于拿07号当诱饵。”

“是战术评估。”慕临渊打断他，声音冷硬，“奚梧有权拒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奚梧身上。她深吸一口气，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多少次类似的任务，多少次命悬一线的时刻。每一次，她都选择了前进。

“我接受。”她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

下午四点，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距离“蓝鲸”会所两个街区的小巷里。车内，奚梧和顾明轩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记住，你们是新来的兼职服务生，经过简单培训。”苏岚递给他们两个工作证和微型耳机，“会所内部有信号屏蔽，但我们在厨房冷库安装了一个中继器，半径二十米内通讯畅通。”

她帮奚梧调整领结，突然压低声音：“周正阳左手小指缺一节，是三年前一次行动中受的伤。据我们调查，那次行动与‘深渊’同期。”

奚梧瞳孔微缩——三年前，在“深渊行动”最后的混战中，她确实咬断了一个袭击者的小指。如果那是周正阳……

“耳机频率已加密，但不要完全依赖它。”苏岚继续道，“会所有严格的金属探测，你们只能带最基本的装备。”她递给两人各一支钢笔和一块手表，“钢笔是微型录音设备，手表有紧急定位功能。其他武器无法带入。”

慕临渊站在车外，透过降下的车窗最后叮嘱：“任务目标是情报，不是抓捕。无论听到什么，不要轻举妄动。八点四十分，无论是否得手，都必须撤离。明白吗？”

“明白。”

“祝好运。”

下车后，奚梧和顾明轩分开走向会所后门。初夏的傍晚闷热潮湿，奚梧的衬衫后背很快被汗水浸湿。她调整呼吸，让自己进入角色——一个为了赚学费而打工的大学生。

会所后门站着两名保安，正在检查送货人员的证件。奚梧出示工作证，保安对照手机上的照片仔细打量她。

“新来的？”一个保安问，眼神在她身上扫视。

“是的，今天第一天上班。”奚梧露出腼腆的笑容，声音刻意提高了一点，显得紧张而稚嫩。

保安又看了几眼，终于挥手放行。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奚梧来到了会所的员工更衣室。已经有几个服务生在换制服，见她进来，一个年长些的女人走过来。

“你是新来的？我是领班王姐。”女人四十出头，妆容精致，语气严厉，“换好制服，五分钟内到大厅集合，培训。”

奚梧迅速换上黑白相间的服务生制服——白衬衫、黑马甲、领结和及膝黑裙。制服出人意料地合身，显然是精心准备的。她在镜子前整理领结，注意到镜中自己的倒影——短发利落，眼神冷静，与普通大学生截然不同。

“放松点，你太紧绷了。”顾明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也换好了服务生制服，白衬衫勾勒出精瘦的身材，黑领结衬得他多了几分斯文气。

“我没事。”奚梧低声回应，调整了一下藏在袖口的微型录音笔。

“记住，我们是来打工的学生，不是特工。”顾明轩靠近一步，假装帮她整理领结，声音压得极低，“你看起来像随时要掏枪。”

奚梧深吸一口气，强迫肩膀放松下来。顾明轩说得对，她太紧张了，这种状态在专业人士眼中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

“谢谢。”她小声说，尝试露出一个青涩的笑容。

“好多了。”顾明轩退后一步，声音恢复正常，“走吧，别让王姐等。”

大厅里，王姐正在训话：“‘蓝鲸’的客人非富即贵，你们的任务是服务，不是搭讪。记住三点：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现在分组。”

奚梧被分到二楼的VIP区域，顾明轩则负责一楼大厅。这打乱了原计划，但两人只能接受安排。分开前，顾明轩借着递托盘的机会，轻触了一下奚梧的手腕——无声的鼓励。

二楼装修奢华，地毯厚实得几乎吞没脚步声。水晶吊灯投下柔和的光线，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油画。奚梧被分配到一个靠近楼梯口的服务台，负责为几个VIP包间送酒水。

“8号包间点了香槟，送去。”王姐递给她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瓶唐培里侬和两个水晶杯，“记住，放下酒，倒一杯，然后立刻离开。不要多话。”

“是。”

8号包间门前站着两名保镖，体型魁梧，眼神警惕。奚梧低头垂眼，展示托盘，保镖推开门让她进入。

包间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四五个中年男人围坐在真皮沙发上，中间是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正娇笑着给一个秃顶男人点烟。没有周正阳的身影。

“香槟来了。”秃顶男人拍手，“来来来，庆祝我们张总又拿下一块地皮！”

奚梧熟练地开瓶倒酒，余光扫视整个包间。墙上有一面巨大的单向镜，可能连接着隔壁房间。当她弯腰放酒杯时，隐约听到隔壁传来模糊的说话声。

“7号包间。”离开时她记下位置，正好在8号隔壁。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奚梧借着送酒水的机会，逐渐摸清了二楼的布局。7号包间一直紧闭，门口保镖换了两班，显然有重要人物在里面。她尝试靠近，但保镖立刻投来警告的目光。

七点五十分，耳机里传来顾明轩的声音：“周正阳到达，带了三名保镖，直接上了二楼。”

“收到。”奚梧轻声回应，假装整理酒柜。几分钟后，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周正阳在保镖簇拥下出现。他穿着深灰色西装，左手插在口袋里——正是苏岚描述的那个残缺小指的位置。

周正阳径直走向7号包间，保镖敲了三下门，门开了一条缝，确认身份后放他进入。

“目标进入7号包间。”奚梧低声报告，“门口两名保镖，可能有监听屏蔽。”

“想办法靠近。”苏岚的声音从耳机传来，“但不要冒险。”

奚梧思考片刻，走向王姐：“领班，7号包间需要什么服务吗？我看有客人进去了。”

王姐皱眉：“7号？那是老板的私人包间，不需要服务。你离远点。”

“好的。”奚梧点头退下，但注意到王姐手腕上的万能门卡。如果能拿到它……

机会很快到来。七点五十五分，厨房传来一阵骚动，一个服务生打翻了汤锅，热汤洒了一地。王姐匆忙赶去处理，把手包放在了服务台上。

奚梧迅速靠近，从手包中摸出门卡，然后装作整理酒瓶。就在这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信号被干扰了。

“通讯中断。”她低声自语，知道会所启动了更高级别的屏蔽。从现在起，她只能靠自己了。

八点整，7号包间的门打开，一个服务生推着餐车进去。奚梧抓住机会，假装帮忙扶门，趁机瞥见包间内的情况——周正阳坐在沙发上，对面是一个背对门的男人，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和肩膀。那人穿着黑色高领衫，脖颈处隐约露出一点纹身。

龙纹身！

奚梧的心跳骤然加速。那个背影，那个纹身，与三年前背叛“龙渊”的内鬼如此相似！

门很快关上，但那一瞬间的印象已深深刻在她脑海中。她必须听到里面的对话，必须确认那个人的身份。

餐车很快被推出，服务生离开。奚梧观察四周，发现7号包间旁边有一个清洁间。她假装去取抹布，进入清洁间，耳朵紧贴与包间相邻的墙壁。

隔音效果很好，只能听到模糊的对话声。她拿出苏岚给的钢笔，将笔尖对准墙壁——这是一种特殊的振动传感器，能增强墙另一侧的声波。

“……确认是她吗？”周正阳的声音。

“照片比对吻合度92%。”另一个男声，沙哑低沉，“但年龄对不上。除非……”

“整容？克隆？还是你们情报有误？”

“都不是。”男人冷笑一声，“是更不可思议的可能性。‘星火’计划本身就有问题，慕临渊在搞鬼。”

“那我们的交易？”

“照旧。你提供会面机会，我确认身份。如果是她，活捉；如果不是，灭口。报酬已经打入你瑞士账户。”

“合作愉快。”

一阵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他们要出来了！奚梧迅速收起钢笔，正准备离开清洁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转身，看到王姐站在门口，眼神冰冷。

“我就觉得你不对劲。”王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手枪，“谁派你来的？”

奚梧大脑飞速运转。王姐显然不是普通领班，而是会所的安保人员，甚至可能是周正阳的人。

“王姐，你误会了。”她后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身后的酒瓶，“我只是来拿抹布，8号包间洒了酒。”

“少装蒜。”王姐冷笑，枪口纹丝不动，“从你进门我就注意到你了。你的站姿，你的眼神，根本不是服务生。现在，慢慢走出来。”

奚梧知道无法蒙混过关了。她必须迅速制伏王姐，否则一旦惊动7号包间的人，任务将彻底失败。

“好吧。”她假装顺从地向前走，在距离王姐两步远时，突然将藏在身后的酒瓶砸向墙壁！

“砰！”玻璃碎裂声在狭小的清洁间里格外刺耳。王姐本能地转头看去，奚梧抓住这瞬间的空档，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刀猛击王姐持枪的手腕！

“啊！”王姐痛呼一声，手枪掉落。但她的反应也极快，左手一记勾拳直击奚梧太阳穴！

奚梧偏头闪避，拳头擦过她的耳廓，火辣辣的疼。她顺势抓住王姐的手臂，一个过肩摔将对方重重摔在地上！

“来人！有间——”王姐的喊声戛然而止，奚梧一记手刀劈在她颈侧，将她击晕。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显然有人听到了动静。奚梧迅速捡起手枪，检查弹匣——满的。她把王姐拖到角落，用抹布堵住门锁，然后爬上储物架，推开天花板通风口的盖子。

刚钻进去，清洁间的门就被撞开。奚梧屏住呼吸，通过通风口的缝隙看到两名保镖冲了进来。

“王姐！”一人蹲下检查昏迷的王姐，另一人环顾四周，“搜！她跑不远！”

通风管道狭窄逼仄，奚梧只能匍匐前进。根据记忆中的平面图，7号包间应该就在正上方。她小心挪动，避免发出声响，终于找到一处通风口，正对着包间内部。

透过百叶窗式的通风口，她看到周正阳和那个黑衣男子站在包间中央，似乎正准备离开。男子依然背对着通风口，但这次距离更近，奚梧能清晰看到他脖颈上的龙纹身——与三年前那个叛徒一模一样！

“刚接到消息，有可疑人员混入会所。”周正阳说，语气紧张，“可能是冲我们来的。”

“意料之中。”男子冷笑，“如果真是她，一定会来。通知外围人员，按B计划行动。”

“明白。车已经备好，从地下车库走。”

男子转身，终于面向通风口。奚梧屏住呼吸——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方下巴，鹰钩鼻，左眼有一道疤。但那双眼睛，那种冷酷的眼神，她绝不会认错！

就是他！三年前背叛“龙渊”，导致“深渊行动”失败的内鬼！虽然面容完全不同，但眼神和姿态一模一样。

两人快步离开包间。奚梧知道必须跟上他们，但通风管道错综复杂，等她找到出口爬出来时，走廊已空无一人。

耳机依然没有信号，她无法联系顾明轩或苏岚。时间紧迫，她必须独自做出决定：是继续追踪，还是按计划撤退？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战友的惨叫，爆炸的火光，还有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三年了，她终于再次见到那个叛徒，绝不能让他逃脱！

奚梧握紧从王姐那里夺来的手枪，朝楼梯间奔去。就在这时，整个会所的灯光突然熄灭，应急灯亮起，警报声刺破夜空！

“所有人员注意，会所发生安全事件，请有序撤离……”广播里传来机械的女声。

借着混乱，奚梧冲下楼梯，正好看到周正阳和黑衣男子在保镖簇拥下进入电梯。电梯门关闭前，男子抬头，目光如毒蛇般扫过大厅，与躲在楼梯阴影处的奚梧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奚梧确信他认出了自己。不是作为奚梧，而是作为“烛龙”！

电梯下行，显然是去地下车库。奚梧转身冲向消防通道，一步跨过三级台阶，飞速下楼。当她踹开通往地下车库的门时，正好看到一辆黑色奔驰启动，周正阳和黑衣男子坐在后排。

“站住！”她举枪瞄准，但保镖的车突然横插过来，车窗降下，伸出一支冲锋枪！

“哒哒哒！”子弹呼啸而来，奚梧翻滚躲避，藏到一根水泥柱后。保镖的车堵住了去路，奔驰趁机冲向出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辆银色面包车突然从侧面冲出，狠狠撞在奔驰车尾！

“砰！”巨大的撞击声中，奔驰失控打转，撞上墙壁。面包车车门滑开，顾明轩探出头大喊：“上车！”

奚梧没有犹豫，冲向面包车。身后，保镖的车门打开，几名持枪男子跳下来射击。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低头！”顾明轩一把将奚梧拉进车内，猛踩油门。面包车咆哮着冲上斜坡，撞开车库栏杆，冲入夜色中。

“你怎么在这儿？”奚梧喘着气问。

“通讯中断后，我察觉不对，偷了厨房送货的车。”顾明轩紧握方向盘，在后视镜中观察是否有追兵，“看到你追下来，就知道出事了。”

“是那个人！”奚梧声音颤抖，“三年前的内鬼！他认出了我！”

顾明轩没有追问细节，只是猛打方向盘，拐入一条小巷：“苏岚在外面接应，我们必须——”

话音未落，一辆黑色SUV突然从侧面冲出，狠狠撞上面包车侧面！

“轰！”巨大的冲击力将面包车掀翻，滑出十几米才停下。奚梧头晕目眩，感到温热的血液从额头流下。安全气囊挡住了大部分冲击，但她的右臂被变形的车门卡住，动弹不得。

“顾明轩！”她艰难转头，看到驾驶座上的顾明轩满脸是血，已经昏迷。

车外传来脚步声，几个黑影靠近。奚梧用左手摸索掉落在车顶的手枪，但已经晚了——车门被强行撬开，一支枪顶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好久不见，‘烛龙’。”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黑衣男子弯腰看着她，左眼的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或者我该叫你……林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