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远。祖父宋书翰,原省立图书馆馆长,1966年去世。藏书尽数被抄没。父亲宋知远,县废品回收站临时工。暗中保存部分珍本古籍……】
林知渔靠在枯树上,脑子里嗡嗡作响——好家伙,这瓜比刘奶奶腌的酸菜还酸爽。
她还没来得及消化,那平直的声音又开始了,活像村里大喇叭坏了卡带:
【王春花。1968年担任知青点负责人期间,私自截留知青家汇款累计237元。1970年秋,将公社下拨的知青过冬煤指标2000斤转卖邻村,获利80元。1971年春,与公社粮站副站长李有福存在不正当关系……】
“噗——”林知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好嘛,王春花这老狐狸,截留汇款、倒卖煤指标就算了,还搞不正当关系?林知渔脑子里瞬间浮现王春花那张涂着蛤蜊油的肥脸,对着粮站副站长抛媚眼的画面——呕,中午的窝头白吃了。
“林知青,咋了?”李大爷回头,“让玉米叶子划嗓子眼了?”
“没、没事!”林知渔赶紧弯腰捡锄头,“就是突然……突然想通了个数学题!”
可不是数学题么,237加80,王春花这老婆子捞了三百多块呢!
【张丽。钢笔实为公社供销社副主任马德贵利用职务之便窃取的库存物品。张丽与马德贵存在远房亲戚关系,此次下乡实为镀金……】
林知渔握着锄头的手一抖。好家伙,难怪张丽整天鼻孔朝天,原来是有后台啊。还镀金?镀的是黄铜吧!
她正想着,脑子里“叮”一声,新瓜又来了:
【沈屹川。真实身份为省农科所研究员。因父亲沈怀瑾(原省农业厅副厅长)被审查而下放基层……对林知渔的关注源于其母亲林婉秋曾为沈怀瑾学生……】
林知渔脚下一个趔趄,锄头差点刨自己脚上。
等等——所以她能得沈屹川青眼,不是因为她聪明好学,而是因为她妈是人家爹的学生?这关系绕得,比村里那棵老藤还拧巴!
【周边关联信息:大队会计陈守财贪污集体粮款约300元,藏于自家灶房烟道内。妇女主任赵秀兰女儿与公社革委会副主任儿子存在包办婚姻交易。民兵连长刘大柱私藏民兵训练用步枪子弹47发。村医孙万山用过期药品充当新药……】
好嘛,这一圈下来,除了村口大黄狗,没一个干净的!
林知渔抹了把汗,心想这“吃瓜系统”不如改名叫“黑料批发部”算了。知道的秘密比村头情报站王老太太还多。
“林知渔!”
王春花尖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林知渔一抬头,就见王春花叉着腰站在地头,那架势活像只炸了毛的老母鸡。
“你看看你锄的这叫什么!”王春花指着被她刨歪的几棵玉米苗,“苗都快让你刨出来了!你这是锄草还是挖地道呢?”
周围社员都憋着笑。张丽在隔壁垄上幸灾乐祸:“怕是想着晚上吃啥,把苗当野菜了吧?”
林知渔蹲下去扶苗,脑子里却灵光一闪——刚才那瓜……王春花收了三队队长三十块贿赂?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忽然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王大姐,我这不是挖地道,我这是在学蚯蚓松土呢!”
“啥?”王春花一愣。
“您不是常说,要学习自然嘛。”林知渔一本正经,“我刚看见条蚯蚓,就想学着它给玉米根松松土。就是学得不太像,把苗给松歪了。”
旁边几个社员实在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王春花脸一黑:“少在这儿贫嘴!我看你就是偷懒!”
“我真没偷懒。”林知渔眨眨眼,“我就是早上看见三队队长从您家出来,心里纳闷——他找您有啥急事啊?是不是他家自留地的苗也长歪了,找您请教咋锄草?”
这话一出,王春花的脸“唰”地白了,活像刷了层石灰。
周围社员耳朵都竖起来了。三队队长?大清早?请教锄草?谁信啊!
“你、你胡说什么!”王春花声音都哆嗦了,“我早上根本没见过人!”
“哦——”林知渔拖长了音,“那可能是我眼花了。天没亮透,我看三队队长家那闺女,挎着篮子往咱知青点灶房去,还以为她是去……帮厨呢。”
“帮厨”俩字她咬得特别轻,但在场谁都听懂了。
李大爷憋着笑打圆场:“行了行了,都干活吧。王主任,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王春花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瞪了林知渔一眼:“赶紧干活!再偷懒扣你工分!”
说完扭着肥屁股走了,那速度快的,活像后面有狗追。
等王春花走远,李大爷凑过来,压低声音:“丫头,你咋知道三队队长闺女要去帮厨?”
林知渔神秘一笑:“我猜的。”
她能说是系统告诉她的吗?不能。但看着王春花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她心里那叫一个舒畅——比吃了刘奶奶给的煮鸡蛋还舒坦。
晌午休息时,林知渔蹲在老槐树下啃窝头,脑子里开始整理这一堆“瓜”。
王春花的瓜——劲爆,能用,但不能乱用,得掐准时机。
张丽的瓜——留着,等她再作妖时甩出去。
沈屹川的瓜——烫手,碰不得,但得记着。
宋清远的瓜——得捂严实了,那孩子已经够惨了。
至于会计贪污、妇女主任包办婚姻、民兵连长私藏子弹、村医卖假药……这些瓜太大,她这小身板暂时吃不下,先存着。
想着想着,她忽然乐了——她现在知道的秘密,比公社档案室还全。这要是写本《黑山屯秘闻录》,估计能卖脱销。
可惜,这年头写那玩意儿,得先准备好去劳改农场啃窝头。
傍晚收工回知青点,林知渔远远就看见大黄趴在院门口。这狗通人性,看见她就摇尾巴,活像见了肉骨头。
“大黄啊,”她蹲下身摸狗头,“你知道不,我现在脑子里装了一堆秘密,都快撑爆了。”
大黄歪着头,“汪”了一声,好像在说:“那你分我点?”
林知渔乐了:“分不了,分了你也不会说人话。”
她站起身走进院子。王春花屋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估计在生气。张丽在晾衣服,看见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林知渔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
她知道太多秘密,这很危险。但这些秘密,也是武器。
就像怀里那两本书——沈屹川给的《农作物栽培基础》,宋清远给的《赤脚医生手册》。一本教她种地,一本教她救人。
而脑子里的那些“瓜”,教她怎么在这个复杂的人情社会里,活下去。
她摸了摸胸前挂着小瓦片的位置,硬硬的,还在。
明天还得去找大黄训练训练。万一哪天需要紧急转移“物资”,还得靠这条狗同谋呢。
正想着,脑子里突然“叮”一声:
【温馨提示:今日瓜量已超标,请宿主适量吃瓜,以免消化不良。】
林知渔:“……”
行吧,这系统还挺贴心。
她推开宿舍门,周小云正缝衣服,抬头看她:“知渔,你笑啥呢?”
“没啥。”林知渔爬上炕,“就是突然觉得……这日子,还挺有意思的。”
可不是有意思么。天天跟谍战片似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