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煤球的磨牙石

皮肤白的近乎透明,唇反而红的像血,头发像是随便打了个结,干干净净。

干净的不像是魔窟的人。

楚辞觉得好笑,这人怎么和个呆子似的,她招了招手:“你在发什么呆?”

那人竟然脸有些红:“你,你好。”

楚辞挑眉道:“你知道我是谁?”

那人摇头:“不认得。”

楚辞笑道:“既如此,怎么和我问好?”

那人一愣,随后道:“敢问姑娘是何许人也?”

楚辞觉得这人好玩,便说道:“问别人之前,不知道自报家门么?”

那人脸更红了,抱拳道:“在下段长青,青云剑派大弟子。”

青云剑派……没听过。

楚辞没有暴露自己的无知,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楚辞,你不是魔窟的人吧,怎么会来魔窟?”

她打量着段长青,这人身上看不见仙气,也没有黑气,不是魔,也不是仙,怎么能进魔窟的?

便是神仙进这魔窟,也会被魔障压制,他看起来倒像个普通人,除了疲惫点,不见其他异样。

不过……楚辞忽然发现,自己刚醒来的时候,身上的黑气,现在好像消失了。

段长青道:“实不相瞒,门中师妹遭了魔障重伤,需要贵宝地的荼靡花救命,在下实在是不得已,才叨扰贵地。”

楚辞奇道:“若非靠近魔窟,怎会中了魔障,你又为何没中魔障?”

段长青犹豫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泛着紫光的石头:“此物可以阻隔魔障,再将灵气封闭在体内……”

说着忽然闭了嘴,意识到这话说出来岂非直接告诉别人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

然而楚·没有常识·辞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看了一眼段长青手里的石头,好像有点眼熟。

楚辞正要说话,忽然听见一声“老大”。

小煤球从天而降。

这东西喝了酒,晕乎乎的,站不稳,背对着楚辞叫了好几声。

楚辞尴尬的想抠脚。

小煤球似乎被段长青手里的石头吸引了目光,晃悠着上前,忽然张开血盆大口,把那块石头叼走滚到了一边。

段长青好像被吓呆了。

脸色骤然发白,嘴唇变紫。

小煤球还在那儿抱着石头,嘟嘟囔囔的:“这不是我的磨牙石嘛,老大居然随身带着,真好。”

楚辞:“……”

怪不得,家门口就有一块,缺了个角。

随后听见一声闷响,段长青直挺挺的倒了下来,晕过去了。

怎么这一个两个的都倒了。

巷子外蛮牛和侯禹勾肩搭背的走过,江非池走在前头,玲珑则是亦步亦趋的跟着。

楚辞如见救星,赶紧招呼他们进来救人。

几个人聚在楚辞家里,围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段长青看。

“我看他好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老大,不如咱们还是找个地方把他埋了吧。”蛮牛观察了片刻,得出结论。

楚辞瞪他一眼:“不行!赶紧想想有没有法子救人!”

“这,俺只会杀人,不会救人啊。”蛮牛犯难了。

侯禹皱着眉:“这人不自量力,中了魔障,没法子。咱们是从出生就吸魔障,所以不受影响,对外人,这魔障可是要命的。”

玲珑趴在床边,好奇的盯着段长青看:“这就是仙人么?怎么这么弱。”

侯禹咳了咳:“这应该是修士,还没修成,听说外头有很多修仙门派,专门培养仙人的。”

玲珑眼睛一亮:“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去修炼?”

侯禹不客气的瞥了她一眼:“想得美,你这身体里全是魔障,人家修仙是要炼化灵气的,就你这样,先不说能不能吸收灵气,就是灵气一入体,都得一整个给你烧了。”

楚辞没理会他们打闹,而是看向一旁的江非池,他记得江非池可是魔窟智囊,懂得最多的人,问他总会有法子的。

“池……”

江非池眼中有几分不安和挣扎:“你真的想救他?”

楚辞双手合十,不住点头:“你有法子的吧?”

江非池面色惨白:“荼靡花。”

他从来不会拒绝面前的人,有求必应,一如以前的楚辞对江非池。

一旁的蛮牛道:“啊,就是老大你家后边山上长得花,那东西还能救人?”

闻言,楚辞简直想对蛮牛竖起大拇指了。

刚想问荼靡花是个啥的,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不愧是最佳小迷弟!

得到答案,楚辞马不停蹄的就往后山跑。

她去山泉洗澡的时候,的确注意到边上长了不少紫色的花。

屋子里,江非池脸色依旧很难看。

侯禹叹口气,拍了拍江非池的肩膀:“要走的留不住,三年了,你也该放下了。”

江非池苦笑一声:“可是她回来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段长青脸上,忽然变得冷厉:“若是他死了……”

侯禹皱着眉,抓住江非池的手。

“这是老大要救的人。”

蛮牛奇怪的看着这两个人,他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理解不了他们在纠结什么。

侯禹笑着看向蛮牛,说道:“笨牛,如果老大要离开魔窟,你怎么看?”

蛮牛不假思索的说道:“她可是我们的老大,当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要不是我不能离开魔窟,就跟着老大一起走了。再说,就算不舍得,我们还能绑着老大不让她走不成?你们打得过她?”

尽管离开魔窟,要面对的是外界的白眼。

魔人一族,向来是不容于世人的。而他们早已习惯了魔窟的魔障,一旦接触到外界的灵气,便会虚弱无比。

侯禹抓着江非池的肩膀,劝道:“你看,笨牛都懂的道理,你是魔窟最聪明的人,反倒想不通了?又不是老大走了,就不认我们这群兄弟了。”

他一向以阴险狡诈的面貌展现在别人面前,对人心看得最是通透。跟着楚辞统一魔窟的时候就清楚,她不会永远留在这个方寸之地。

就连平日里最爱插嘴的玲珑都没说话,她咬着唇看着这几个人的样子,心里生出了名为“嫉妒”的情绪。

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江非池复杂的低下头,眼中光芒微弱。

兄弟……

只是兄弟啊。

门外,楚辞手里攥着荼靡花,一手捂着嘴,眼尾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