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战告捷

门口站着三个人：林母，林慧的大哥林大勇，还有后山那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赵老四。

赵老四咧着一口黄牙，眼睛在林慧身上打转：“慧丫头，听说你想反悔？你妈可收了我二十块定金！”

林慧冷冷看着他：“钱我会退你双倍。”

“退？”赵老四嘿嘿笑，“我赵老四看中的女人，没有能跑掉的。今天你嫁也得嫁，不嫁——”

他话没说完，阿豪已经站到林慧身前。虽然伤还没好利索，但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那儿一站，气势上就压倒了干瘦的赵老四。

林大勇见状，抄起门边的扁担：“怎么？还想动手？你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信不信我报公安抓你？”

“大哥，你报啊。”林慧从阿豪身后走出，声音不大却清晰，“正好让公安查查，你们买卖婚姻、逼死亲妹，该当何罪。”

林大勇一愣。买卖婚姻在1983年确实违法，虽然农村屡禁不止，但真要闹到公安那里……

林母见势不对，开始撒泼：“哎呀我的命苦啊！生了这么个不孝女！跟野男人鬼混，还要告亲哥亲娘啊！”

她的哭嚎引来了村民。很快，柴房外聚了一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

“林慧屋里真藏了男人！”

“破鞋！难怪周家不要！”

“丢尽林家的脸！”

王秀芳吓得直发抖，阿豪紧握拳头，青筋暴起。

林慧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面对着全村人。

“各位叔伯婶娘。”她声音提高，“我林慧，是被周世荣退婚了。但退婚不是我的错，是他嫌贫爱富、背信弃义！”

人群安静了一瞬。

“是，我现在是穷，是没出息。”林慧继续，“但我在努力挣钱，靠自己的双手！我做衣服，卖衣服，正大光明！屋里这位是我请的裁缝师傅，我们清清白白！”

她转身从屋里抱出一件白衬衫，高高举起：“这样的衬衫，供销社卖八块一件！我卖五块！料子更好，款式更新！明天我就去镇上摆摊，欢迎各位来看！”

的确良布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那简洁时髦的款式让不少妇女眼睛发亮。

“真的……只要五块？”一个年轻媳妇小声问。

“头三天特价，四块五！”林慧趁热打铁，“先到先得！”

人群开始骚动。八十年代初，物资匮乏，一件好衣服能穿好几年。四块五的价格，确实诱人。

林母见风向变了，气得跺脚：“你们别信她！她哪会做衣服！”

“我会不会做，明天大家看了就知道。”林慧目光扫过人群，“另外，我林慧在此宣布——从今天起，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谁再想拿我换彩礼，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她说这话时，眼神凌厉如刀。赵老四被看得心里发毛，嘟囔着“疯婆娘”，灰溜溜走了。林母和林大勇见状，也只能骂骂咧咧离开。

人群散去后，王秀芳拉着林慧的手，眼泪汪汪：“慧姐，你刚才……好厉害。”

林慧苦笑，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幕，其实是在赌博——赌村民们对廉价好衣服的渴望，能压倒对“不守妇道”的鄙夷。

阿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林慧转头，看见他眼中的赞许和安慰。

“谢谢。”她轻声说。

阿豪摇头，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心口——意思是：你值得。

那一夜，三人几乎没睡，赶制最后一批衣服。黎明时分，一百件衬衫整齐装箱，绑上板车。

晨雾弥漫，三人推车出村。路过村口时，几个早起的妇女好奇张望，但没人再说什么难听话。

林慧知道，第一关，暂时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