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滞,连周遭的呼吸都变得滞涩沉重。
“就当没发生过?”
江砚低声复述她的话,清冽的声线压得极轻,尾音微微扬起。
温热的气息在林柚的耳廓,带着他独有的雪松香,瞬间撩起她皮肤一阵细密的战栗。
察觉到她下意识的退缩闪躲,男人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俯身逼近。
修长有力的膝盖强势挤进她蜷缩的双腿之间,牢牢抵住。
他指尖轻点了下他脖颈处浅浅的红痕。
痕迹细碎凌乱,像小猫胡乱抓挠的印记。
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沉沉的暗光。
“这是我抓的?”林柚一脸懵。
昨晚……这么激烈?
江砚抬眼,深邃的黑眸盯着她慌乱的小脸,字字沉稳,压迫感十足。
“林大小姐觉得,这种事,能当作从未发生?”
他薄唇轻启:“昨晚是谁,像只树袋熊死死挂在我身上,赖着说喜欢我?”
“我没有!”
她慌乱地蹙眉回想昨夜的片段,可脑海一片混沌空白,残存的只有那雪松香,和辗转纠缠的吻,其余尽数模糊不清。
“有没有,我的身体比你更清楚。”
江砚语调平淡无波,可每一个字都精准戳中她的软肋,字字诛心,让人无处遁形。
望着她懊恼的模样,他漆黑的眼底深处,悄悄掠过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
随即敛去周身缱绻的锋芒,缓缓直起身形。
笼罩在周身的强势压迫感骤然消散,林柚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暗暗松了一口长气。
犹豫几秒,她小心翼翼攥住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刻意放软了嗓音:
“那个……江砚……”
瞥见他沉静莫测的神色,她立刻识趣改口,语气带着讨好:
“哥……哥哥,昨晚的事……大不了我把所有零花钱都给你!”
话音落下她又猛然反应过来。
江砚是执掌江氏集团的顶层总裁,哪里会看得上她这点微薄的零花钱。
她急中生智,连忙补救:“那、那我让林澈以后打游戏次次输给你,绝不翻盘!”
此话一出,江砚原本稍缓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层层沉了下来,周身温度骤降。
就在这僵持尴尬的瞬间,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林柚几乎是如蒙大赦,心底疯狂庆幸这场及时的救赎,想也没想便伸手接起。
可屏幕亮起的瞬间,她瞬间后悔了。
来电显示——周梓丞,她的前男友。
电话刚一接通,那边立刻传来男人急促又带着质问的关切,连珠炮似的砸了过来:
“柚柚,你昨晚到底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你一整晚?你故意找男模气我是不是?我现在马上过来找你,你在哪?”
林柚心头一紧,下意识死死捂住手机听筒,余光飞快瞥向身侧男人愈发深沉的脸色。
只见江砚神色淡然,慢条斯理地抬手整理着笔挺的袖口,眉眼清冷疏离,瞬间褪去方才的缱绻暧昧,恢复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禁欲矜贵的资本大佬模样。
林柚被两头夹击,进退两难,焦灼万分。
此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逃离这间令人窒息的房间。
她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压低声音敷衍道:“老地方等我。”
话音落,飞快挂断了电话。
江砚垂眸凝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黑眸深邃如不见底的寒潭,音色沉沉:
“你哥知道,你还在跟他联系?”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手足无措的林柚,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
这不就是现成的解围办法?
“不知道!”
她答得干脆利落,随即仰头望着他,眼底盛满恳切,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哀求:
“江砚哥哥,我求求你了!我不想让我男朋友知道昨晚的事!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就算我家里人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可你这么温柔,肯定会替我保密的!肯定见不得有情人分开的,对不对!”
看着她这般迫不及待、费尽心思要与自己撇清所有干系的模样,江砚眸色骤然暗沉几分,修长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林柚发起誓来。
江砚微微挑眉,神色晦暗不明,让人猜不透分毫情绪。
良久,他薄唇轻吐一字:“好。”
他望着她那双澄澈干净的眼眸,心底那头蛰伏已久、温顺沉睡的野兽,正缓缓苏醒,蠢蠢欲动。
林柚还没来得及涌上狂喜,下一瞬,便听见他话锋一转。
“但,有条件。”
林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扯出一抹勉强的假笑。
她就知道,江砚这样心思深沉的人,从来不会这么好糊弄!
说到底,昨夜明明是她吃亏,怎么到头来,反倒像是他受了委屈?
她无奈叹气,乖乖问道:“什么条件?”
“待定。”
十分钟后,林柚换好了自己的白色连衣裙,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溜出酒店套房。
门外专属司机早已等候多时,车子朝着约定的咖啡馆缓缓驶去。
靠在车窗边,林柚终于彻底松了口气,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她兀自蹙眉思索。
所以昨晚,她真的和江砚发生关系了?
可除了隐隐发胀的头疼,身上竟没有半分不适。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难道……
他不行?
林柚连忙猛地晃了晃脑袋,强行掐断脑海里纷乱的思绪,不敢再回想昨夜半分画面。
太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