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正式分家，家宅安宁

顾晏辰没看她，目光直直落在顾晏明身上，语气没有半点缓和，甚至比刚才更冷：“妈年纪大了，长期住在我这儿也不是办法。你是她小儿子，也该尽赡养义务。你把妈接回老家去养老，兄弟俩轮流，一家半年，公平合理。”

“以后没什么要紧事，少往我这儿跑。各自过各自的日子，谁也别拖累谁。”

话说得很重，几乎是把“断绝往来”的意思摆到了明面上。

顾晏明彻底慌了，脸涨得通红，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都变了调：“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咱们是亲兄弟啊！爹走的时候怎么说的，你忘了？他让你照顾我！你现在让我接娘走，我那破土坯房怎么住？盖房的钱还没着落，媳妇都要跑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他还想打感情牌，提死去的父亲，提手足情深，可话说到一半，就被顾晏辰打断了。

“爹的话我没忘。”顾晏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可这些年，我帮你的还少吗？两百多块现金，还有数不清的粮食、布票、杂物，差不多是我小半年的工资，都贴补给了你。仁至义尽这四个字，我做到了。”

“你盖房子、过日子、养孩子，都该自己想办法。我没有义务养你一辈子，更没有义务养你一家子。”

他语气平静，却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分家的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你收拾东西，接妈回老家。以后没事，别再来了。”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张桂兰张着嘴，还想再撒泼哭闹，可看着儿子冰冷的眼神，再看看周围街坊指指点点的样子，到了嘴边的哭声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今天这招不灵了。再闹下去，只会更丢人，说不定连每月五块的赡养费都要打折扣。

她活了大半辈子，最是欺软怕硬。

从前儿子心软，她一哭二闹就能得逞；

现在儿子铁了心，她再闹也没用，反倒容易把最后一点好处闹没了。

她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灰土混着眼泪，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却愣是没敢再嚎出声。

顾晏明也傻了眼。

他本来以为，凭着母亲撒泼、街坊议论，大哥怎么也得退让两步，多多少少拿点钱出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大哥居然直接提出分家，还要把母亲送回老家，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这一下，不光盖房钱没要到，连母亲这个长期“提款机”都要没了。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可看着顾晏辰沉得滴水的脸色，再想起账本上清清楚楚的两百多块钱，所有辩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大哥就该一直养着他吧？

当着这么多街坊的面，这话他说不出口。

院门口的议论声渐渐变了调子，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清一色的认可。

前排的张婶最先点头，对着身边的人小声说：“我觉得晏辰做得没毛病。赡养老人的义务尽到了，钱和粮都给着，不算不孝。总不能因为弟弟不争气，就把大哥一家拖垮吧？哪有这个道理。”

“就是就是。”旁边的李嫂跟着附和，“两百多块啊，换谁家也扛不住这么贴补。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总不能大哥省吃俭用，供着弟弟盖新房过好日子吧？没这个说法。”

“以前还总说顾家媳妇厉害、挑唆兄弟关系，现在看来，人家是真能忍。换我早闹了，哪能忍九年？换我我也分家，这么个吸血的弟弟和偏心的婆婆，谁受得了。”

“老太太也真是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怎么可着一个儿子坑？小儿子是儿子，大儿子就不是了？看着大孙子孙女穿得破破烂烂的，也不心疼？”

“晏辰这是拎得清。再这么下去，自己小家都要散了。早分早清净，总比被拖垮了强。”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向着顾晏辰的。

没人再说他“不孝”“冷血”，反倒都觉得他做得对，是个拎得清、有担当的男人。

赡养义务没丢，底线也守住了，既对得起母亲的养育之恩，也对得起自己的老婆孩子。

换谁来看，都挑不出错处。

苏晚晴站在顾晏辰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丈夫挺直的背影，心里轻轻舒了口气，悬了好几年的石头，终于稳稳落了地。

她知道，顾晏辰做出这个决定不容易。

他重感情，念旧，看重母子情、手足义，不然也不会被拿捏这么多年。

今天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分家的话，划清这么明确的界限，是真的寒了心，也真的醒了。

从前她总觉得，这个男人闷、话少，有时候还愚孝，让老婆孩子跟着受委屈。

可这段日子，从他批评婆婆重男轻女，到他主动安慰自己，再到今天当众宣布分家、护着这个小家，她能感觉到，他在变，在慢慢看清真相，在慢慢往自己的小家靠。

这样就很好。

日子是两个人过的，只要夫妻俩一条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也没有甩不掉的麻烦。

顾晏辰说完该说的，没再看张桂兰母子难看的脸色，只对着院门口的街坊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身看向顾晏明，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明天上午，我给妈收拾好东西，你过来接人。别迟到。”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人，转身往堂屋走，路过苏晚晴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低声说了句“回屋吧”，声音比刚才柔和了几分。

苏晚晴点点头，跟着他往屋里走，没再看身后母子俩的反应。

院门口的街坊见热闹看完了，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走的时候还在小声议论，说顾家这事办得公道，说顾晏辰看着闷，实则心里有数，也说苏晚晴终于熬出头了，以后能过清净日子了。

院子里很快就空了，只剩张桂兰和顾晏明站在老槐树下，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慌乱和不甘。

撒泼没用，道德绑架也没用，连街坊邻居都不站在他们这边了。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风卷着槐树叶落在青石板上，没人去扫。

一场闹了半天的分家大戏，最终以大房划清界限、母子俩狼狈收场落下了帷幕。

而顾家的日子，也从这天起，要彻底翻篇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