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夜生和吴老的相遇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命运却悄然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的门——他竟莫名拥有了另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于他而言是如此陌生。
按照吴老的说法,他尝试感知那股力量时,李夜生只觉浑身不自在,仿佛有一条无形的虫子在经络间蜿蜒游走,陌生且带着丝丝诡异。
心底更是毫无缘由地涌起一阵惶恐,好似这力量会将他拖入无尽黑暗的未知深渊。
而这股力量与他熟悉的体炁有着天壤之别。
体炁温和柔顺且有迹可循,而图腾之力狂放不羁,仿佛裹挟着远古的神秘气息,完全不受他的掌控,这让李夜生从心底深处抗拒它。
他不喜欢这股力量。一方面,吴老在他眼中是个行事神秘的怪人,言语间对诸多事物的看法都与常人迥异。
另一方面,吴老竟称他最崇拜的创瞳之主青帝为邪瞳帝,这实在让李夜生难以接受。
不过,李夜生对吴老口中的帝瞳倒是颇感兴趣。
尽管这话出自一个并非修瞳道的怪人口中,但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他觉得帝瞳或许有着超乎想象的强大之处,毕竟能让吴老的家族代代记恨,必定不简单。
李夜生又与吴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后,便赶忙找了个借口告别,匆匆跑回了家中。
“这事儿太邪乎了,总感觉吴老不靠谱,以后还是少和他接触为妙。”李夜生一边往家走,一边暗自思忖,越想越觉得自己拥有图腾之力这件事不太真实,他怀疑是吴老用了什么手段欺骗自己。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李夜生打定主意,不想再接触那股力量。
回到家,李皓尘已经从议事堂返回,父母两人正心不在焉地吃着早已冰凉的晚饭。
“阿爹,你回来了。”李夜生强装出一副笑脸相迎,试图打破这沉闷冰凉的氛围。
“夜生又去修炼了啊!比我小时候还要努力,将来一定会超越老爹的。”李皓尘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说道,“怎么样,快和阿爹讲讲,修炼中遇到了什么困难。”
“刚开始还挺顺利,打通了一段经络,可最近几天不知怎么的,不管怎样都无法再打通分毫。我从牧爷爷那找了本拳法的书,尝试修炼拳法,可我的体炁始终无法汇聚在拳头上,根本施展不出威力。”
李皓尘此前已从牧青口中得知李夜生身体的特殊情况,对于这样的体质,他确实从未听闻。按正常情况,完成全部冲穴后,身体需要一段时间调养才能继续修炼。
先修拳法还是先冲击经络,其实并无定论,但像李夜生这般起初顺利,却突然停滞不前的状况,他也毫无头绪。
况且,李夜生的修炼速度已经远超同龄人,他心中既为儿子骄傲,又隐隐担忧这种异常。
不过,为了维护自己作为父亲的面子,更不想看到李夜生的实力从此止步,李皓尘努力思索后,打算让他尝试其他办法。
“体炁分为先天体炁和后天体炁。”
李皓尘神色认真,目光紧紧锁住李夜生,耐心解释道,“先天体炁是从出生就存在于体内的炁。你冲穴后,体炁与外界的炁建立联系,便会瞬间激发,让你能够感应到。这股力量能助你在洗礼时承受住滚烫的煎熬,再借助炁石的作用,完成瞳眼汇聚和冲穴。”
说到这儿,李皓尘稍作停顿,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继续道:“我觉得,夜生你的先天体炁可能刚好够完成冲穴,如今所剩无几。倒不如先吸收外界的炁,让自己的体炁重新充裕起来,这便是后天体炁。”
李夜生目光紧紧追随着父亲的面庞,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待李皓尘话音落定,他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孺慕与信任,诚恳地说道:“谢谢阿爹,下次我一定好好尝试一下。”
之后,李夜生开始打听村子迁村的事情。
李皓尘微微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沉默片刻后缓缓说道:“夜生,这迁村的事儿挺复杂,你现在还小,有些事知道了反倒添烦恼。村里多数人都决定搬,不过也有一些老人和血气方刚的人想留下报仇。大家都在尽力安排,你就别操心了,专心修炼才是正事。”
李夜生听后,虽还有疑惑,但也只好默默点头。
又与父母两人聊了一会儿,李夜生回到自己房间,盘膝坐在床上,开始尝试吸收外界的炁。
瞳眼之中,炁液一点一点地汇聚,如今已汇聚成小水潭般的规模。
在这过程中,他偶尔会感受到体内图腾之力的躁动,像是在抗议他对修瞳之力的专注。
每当这时,那股力量就会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搅得他心神不宁,原本顺畅的吸收外界炁的过程也会受到干扰,他不得不分出心神去压制这股躁动,可每次压制都让他疲惫不堪。
“该死,这股力量怎么一直在阻挠自己。”
此后一连十多日,李夜生皆是如此,修为毫无进展。
他不再去牧村后面修炼,牧木香和牧锋没了他带头,也渐渐没了起初的勤奋。
牧锋更是愈发懈怠,常常睡到日上三竿才出门。
而迁村之事,牧村前前后后召开了好几次议事会,最终终于定下结果。
此次迁村,村里大多数人选择一同前往,只有一些报仇心切,以及怕给大家添麻烦、担心路上辛苦的老人决定留下来,打算与敌人厮杀。
李夜生心里清楚,以这些留下来的人的力量,面对那晚的绿毛狮根本毫无胜算,存活下来的希望极为渺茫,可他对此也无能为力。
又过了两日,村里收拾得差不多了,杨村那边也传来消息,称已准备妥当。
就这样,迁村行动正式开始。
众人清晨出发,一路向北,马不停蹄,直到天黑才停下来休整。期间,杨村的队伍与他们顺利汇合。
夜里,众人燃起篝火,两村的孩子们在火光映照下欢快地嬉戏玩耍,无忧无虑,仿佛忘却了所有烦恼。
可大人们却个个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对即将到达的新地方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你就是李夜生?”几名少年走过来,站在李夜生身后。
为首的是个身材壮实、肌肉鼓鼓的孩子,满脸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眼神中透着审视与打量。
这个少年看起来与李夜生年纪相仿,应该是杨村的孩子。
平日里,牧村和杨村相距甚远,大人们之间偶尔有些往来,还有些老人似乎年轻时有过交集,此刻几个人围坐在一起,谈论着往昔的经历。
但李夜生从未接触过杨村的人,自然不认识眼前这个少年。
“我就是,你是……”李夜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少年,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我叫杨陌。”杨陌仰起头,鼻孔微微朝天,自我介绍道,语气中却隐隐透露出一股挑衅之意,“我听说你一口气破开了三十六道穴门,敢不敢和我比试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向李夜生示威。
见李夜生没有立刻回应,杨陌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继续说道:“放心,我也是刚冲击完三十六道穴门,咱俩实力差不多。不过我可提前说好,要是你觉得打不过,现在认输还来得及,省得等会儿丢了面子。”
他故意将“认输”两个字说得很重,眼神中满是嘲讽。
“哼!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坐在一旁的牧木香实在看不下去了,“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气呼呼地说道,“夜哥哥可不是怕事的人,你别小瞧了他!”
“不过,比试之前得先说好,输者要接受什么惩罚。”杨陌压根没理会牧木香,眼睛始终盯着李夜生,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
“惩罚?你想怎样?”这时,牧锋也跑了过来,他警惕地看着杨陌,站到了李夜生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摆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
“输了就认对方为老大。”杨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斩钉截铁地说道,“敢不敢答应?要是不敢,就趁早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哼!说话算数。”牧锋不甘示弱地回应道,说完还扭头看了看李夜生,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鼓励。
李夜生眉头微皱,心中本就因修炼之事而烦闷,此刻杨陌这般挑衅,让他心里很是不爽。但他生性沉稳,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淡淡地说:“比试可以,但点到为止。”
杨陌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心想李夜生不过如此,还不是乖乖应下了挑战。
他摆开架势,率先发难,一记直拳带着呼呼风声朝着李夜生胸口袭来,拳风凌厉,竟带起周围些许尘土。
李夜生眼神一凛,侧身一闪,动作敏捷如豹,轻松避开这一拳,同时右手迅速抬起,化掌为刀,朝着杨陌的手臂切去。
杨陌反应也不慢,赶忙撤回手臂,向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土地都被他蹬出两个浅浅的脚印。
“有点本事啊。”杨陌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攻了上去。
这一次,他攻势更加猛烈,左勾拳、右摆拳交替而出,双腿也配合着踢出凌厉的侧踢,一时间拳影腿风交织,呼呼作响,周围围观的孩子们吓得纷纷后退几步。
李夜生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开始有些招架不住,身上接连挨了几拳,每一拳都打得他闷哼一声,衣服上也出现了几处褶皱。
牧木香和牧锋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不停地为李夜生加油助威。
“夜哥哥,加油!”牧木香小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大喊。
李夜生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运转体炁,感觉那股力量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源源不断地汇聚起来。
就在杨陌又一次挥拳打来时,李夜生看准时机,猛地向前一步,速度快如闪电,左手如铁钳一般迅速抓住杨陌的手腕,右手握拳,狠狠砸向杨陌的腹部。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量,带着呼呼风声。
杨陌没想到李夜生会突然反击,躲避不及,被这一拳打得闷哼一声,身体像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向后踉跄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好样的,夜生!”牧锋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用力鼓掌。
杨陌脸色涨得通红,犹如熟透的番茄,心中又羞又恼。
他自恃在杨村年轻一辈中实力不俗,本以为能轻松战胜李夜生,可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李夜生竟有如此实力。
他不顾身上的疼痛,双眼通红,再次冲向李夜生,这一次,他使出了浑身解数,招式凌厉,招招致命。
他一边进攻,口中还一边叫嚷着:“我就不信打不过你!你别得意,看我怎么收拾你!”
李夜生也被杨陌这疯狂的攻击激起了斗志,他不再一味防守,而是主动出击,巧妙地利用身形的灵活和体炁的辅助,与杨陌周旋。
两人你来我往,拳拳到肉,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他们的力量搅动得微微震荡。
周围的孩子们都被这场激烈的比试吸引,纷纷围了过来,将两人围在中间,形成一个紧密的圈子。
他们有的张大嘴巴,满脸惊讶;有的握紧拳头,紧张地注视着战局;还有的不停地为两人呐喊助威,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大人们听到动静,也纷纷投来目光,有的轻轻摇头叹息,感慨少年人的好胜心;有的则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少年间的较量,眼中流露出对往昔岁月的怀念。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夜生渐渐感到体力不支,毕竟他这几日一直专注于修炼,身体本就有些疲惫。
而杨陌也是强弩之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满是汗珠,打出去的拳也没了一开始的力量和速度。
但他心中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让他继续坚持着,脚步虚浮却依旧不停地向李夜生发起攻击。
就在两人都气喘吁吁之时,杨陌瞅准一个破绽,猛地一脚踢向李夜生的膝盖。
李夜生躲避不及,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哈哈,你输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了。”杨陌得意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疲惫和勉强。
李夜生咬着牙,心中满是不甘,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正准备起身继续战斗,突然,他察觉到自己的体炁竟顺着右手上的穴门源源不断地溢出来,而后慢慢将自己的拳头包裹。
那浓郁的炁在他拳头上流转,散发着微微的光芒,仿佛在积蓄着惊人的力量。
李夜生心中一惊,这难道就是炁拳?久久没有在拳法上取得突破的他,此刻竟在这激烈的对战中意外地将拳法练成。
围观的大人们见到这一幕,瞬间炸开了锅。
杨村的人满脸震惊,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年仅七岁的李夜生不仅早早完成了冲穴,如今更是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成功修炼出了炁拳。
不过,也有人面露担忧之色,深知炁拳威力巨大,以杨陌目前的状态,恐怕根本无法承受这全力的一击。
见此情形,杨村的一位身形魁梧的大人,赶忙站了出来,大步向前,抬手阻止了两人的决斗。
“点到为止就行了,算平局。”他声如洪钟,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听他这么一说,牧木香第一个跳了出来,满脸不乐意,小脸气得鼓鼓的,大声嚷嚷道:“怎么算平局呢,明明夜哥哥马上就要赢了!”
李夜生赶忙伸手拉住牧木香,他心里明白,如今两村人正一同踏上迁村之路,往后相处的日子还长,在这种时候,维持两村之间的和平与友好才是最为重要的。
他目光坚定,神色沉稳地说道:“算平局吧,以后有机会再战。”
“哼!”牧木香轻哼了一声,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听了李夜生的话,气鼓鼓地站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