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怪楼,怪人

  • 致命缉凶
  • 黄粱
  • 2029字
  • 2025-03-22 14:15:12

对于灰色大楼是否有正式的名称,侯伟始终不清楚。从他第一次见到这栋建筑,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六年前,灰色大楼就像是一栋格格不入的危楼,随时可能被画上‘拆’字。但过去了六年,它仍旧矗立在这条安静的街道上,只是又苍老了几分。

灰色大楼内包罗万象,与其说是一栋商住两用的大楼,不如说是一片独立于世的小天地。大楼内的住户来来往往,蕴藏着无数的意外。

换句话说,这栋大楼内住着很多怪人。

灰色大楼的主人维克托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人。侯伟认识这位老帅哥快二十年了,印象中维克托就没怎么变过,除了越来越白的发色。

维克托为什么拥有这栋大楼、他曾经的过往经历,这些侯伟都不了解。在他眼中,这位时刻保持者从容、优雅的老雅痞,就像是从石头里跳出来的人,自带神秘光环。

维克托拥有的这栋大楼也有着类似的气质。

侯伟的事务所位于大楼的二层,他的活动范围也集中在一二层。再往上的楼层他平时很少去。即便如此,侯伟对自己的邻居们也是知之甚少。隔壁的空房间已经换了好几任租户,但侯伟几乎没和这些人打上过照面。

之前碰上的那位隐藏的连环杀人狂,让侯伟对邻居们敬而远之,还是别串门比较稳妥。

宋佳人倒是与他正相反,她的一大乐趣就是在灰色大楼内闲逛,用她自己的话来形容,那是在‘探险’。

宋佳人喜欢结识陌生人,在与他们的交流中获取到快乐。她通常会把这些不知真假的八卦转述给侯伟,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听。

就是在宋佳人的讲述中,侯伟知道了在灰色大楼内住着一位落魄的艺术家,据说是一名雕塑家。

侯伟对艺术一窍不通,以他浅薄狭隘的看法,艺术就是人吃撑了后才会琢磨的东西,是有钱有闲阶层的人用来标榜自己特殊的产物。或许有人真的懂、真的喜爱,但绝大多数都只是牵强附会之辈,拼尽全力也要把‘艺术’这个标签黏在自己身上。

普通人真的需要艺术吗?侯伟不觉得,多几天假期要实在得多。

宋佳人和他的看法完全不同,在她看来,艺术不分贵贱,也没有一定之规,能从艺术作品中收获独属于自己的感受和理解,就是艺术的力量。

侯伟对此不屑一顾,艺术是不分高低贵贱,但艺术家分,他们的作品更分。有人随便那油漆往空白的画布上一泼,就能值个几千万;而有些人穷尽一生,也卖不出去一幅画。前者是大师,后者也是大师。之所以境遇不同,无非是没舔对那些掌握着话语权的人。

可以‘没才’,但不能‘不遇’。

好几次,宋佳人想拽着侯伟去位于灰色大楼一楼角落的那间工作室转转,欣赏一下所为的艺术。侯伟都拒绝了。他没心情盯着用石头雕刻而成的裸女发呆,现在无论点开哪个APP,都有人造人搔首弄姿的扭着屁股,没必要去盯着石头意淫。

“俗不可耐!”这是宋佳人对侯伟的评价,他本人十分受用,甚至想找人写在纸上,挂在办公室的墙壁上,遮住那块脱落的丑陋墙皮。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过了元旦后,温度有所上升,一连好几天,白天都是零上,不过一入夜,气温还是会骤降到零下二十度左右,提醒着人们春暖花开还要耐心等待。

吃午饭的时候,宋佳人又一次提到了楼下的雕塑家,“伟哥哥,你说咱们要不要请邹大师为郝妈妈弄个雕塑呀。”

“雕塑?”侯伟皱紧眉头,“为啥?”

宋佳人理所当然的回答:“郝妈妈为福利院劳累一辈子,应得的呀。”

“她不会喜欢,只会埋怨你浪费钱。”

“这的确是郝妈妈会说的话。”宋佳人嘀咕道,“我打算弄个半身像就行,不用太大,材质也不能太好的,就是个心意嘛。况且邹大师应该收费不贵的,我上次听他说,已经一个多月没开张了。”

“那我跟他应该有共同语言。”

宋佳人翻了个白眼:“伟哥哥就会说风凉话。”

“我擅长喝西北风。”

宋佳人不死心的说:“要是几千块就能下来的话,这钱我自己出呗。就当时新年礼物了,送给郝妈妈。”

“要我说你就是瞎折腾,雕塑什么的根本不实用,除了能占地方外,还能干啥?郝院长可没那么自恋,会在办公桌上摆自己的雕像。”

“你就陪我去问问嘛。”宋佳人撒娇道,“反正就在楼下,就当是饭后散步了。问问又不花钱。”

“行了行了,你别摇我了。”侯伟无可奈何的说,“去看看行,花钱你甭想。”

“嘿嘿,就知道伟哥哥最好~”

看着变脸般喜笑颜开的宋佳人,侯伟只能无奈的翻了个表演。还能怎么办?宠着呗。

吃完午饭后,宋佳人生怕侯伟反悔,牙都没让他刷,拽着他的手就走出了事务所,走楼梯来到位于一楼角落的那间工作室的门前。

说是工作室,也只是在门上挂了个‘邹强雕塑工作室’的木牌子,字刻的歪歪扭扭,看不出半点艺术水准。

宋佳人毕恭毕敬的按下门铃,听到门后传来‘进来’的回应后,她才推开了门。

一进屋,侯伟有种来到美术画室的错觉,房间空荡荡的,除了画架外就是一张靠墙摆放的宽大工作台,上面胡乱摆放着各式工具,锛凿斧锯应有尽有。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个邹巴巴的睡袋,这位所谓的邹大师平时似乎是打地铺!

大大小小的纸箱胡乱的靠墙堆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很难形容是什么。

简单扫视了一圈后,侯伟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摆放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一人多高的石雕,那是一个没有双臂的女人,手臂从肩膀位置被砍断,只剩下狰狞的伤口,一条条吐着信子的毒蛇从断臂处冒出,似乎想要逃离这具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