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忘了。进来吧。”邹强将事务所的门推开,放侯伟和宋佳人进屋。
一走进屋内,侯伟险些被那股刺鼻的怪味熏个跟头,定睛一天,他在摆在地上的一个铁盘子里看到了烧完的蚊香。
“你这屋还有蚊子?”侯伟不解的问。
“助眠。”邹强闹着凌乱的头发走向卫生间,肉眼可见一连串的头皮屑伴随着他手指的动作在空中漂荡。
“......脑子正常的人靠闻蚊香来助眠?”侯伟看向宋佳人,后者耸耸肩,“个人喜好呗,尊重就完了。”
“你尊重他了,谁尊重我啊!”侯伟嫌弃的打量着那床邹巴巴的睡袋,连靠近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似乎有一股无形的臭味正从那床脏兮兮的睡袋中飘出。
“大师不愧是大师,就是不拘小节。”
“你就别给他找补了,趁现在,赶紧走。”
“来都来了,伟哥哥急啥。”
宋佳人硬是抓着侯伟的手,不让他离开。侯伟只能翻着白眼,不耐烦的等待邹强从卫生间出来。
“这屋怎么有冷风啊?”侯伟感到一阵风从脖子后面刮过,他打了个哆嗦,向四下张望,这才注意到窗户竟然是开着的!虽然打开的缝隙不大,但是冷风正一个劲儿的往屋内钻!“这不是有病吗?”侯伟凑到窗户旁,“老维看到得骂街,浪费暖气!”
“好啦好啦,小点声嘛。”
侯伟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看了眼外面,窗户外安装有防盗窗,早已是锈迹斑斑,防盗窗外则是一条狭窄的巷道,架在两栋建筑之间,由于常年不见光的缘故,地上结了厚厚一层黑冰,光是看着就渗人。
“有病!”骂了一句,侯伟将窗户给关上了。
这一等就是一刻钟。
当终于看到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的邹强,侯伟气得肺都快炸了,“便秘?”他铁青着脸问。
“窜稀。”
侯伟嘴角抽搐着,用愤怒的目光看向宋佳人,后者耸耸肩,对邹强问道:“邹大师,具体要怎么做啊?能麻烦您讲解一下吗?”
“你,”邹强指着侯伟,视线看的却是摆放在房间中央的石雕,“放轻松。”
侯伟没好气的说:“我再放松也得窜稀!”
“伟哥哥,配合点嘛。”宋佳人小声说,“就当是为了郝妈妈。”
侯伟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向邹强走了一步,“我可没时间陪你胡闹,赶紧的,要干啥直说。”
“需要我录像记录吗?”宋佳人自告奋勇的说,掏出了手机。
“用不着。”邹强摇摇头,他几步走到侯伟身旁,仰头打量着侯伟的面容,“合适。”
要不是一股臭气扑面而来,侯伟高低得损这人几句。此时只是站着不动,就已经让他用上了全部的自制力。
忍耐,侯伟在心中对自己说,天才和疯子是一体两面。问题是不讲卫生的天才真的很恶心啊!他在心中崩溃的想,我就够邋遢了,和这人一比我简直算是洁癖!
“嗯......合适。”邹强自言自语的嘟囔着,转身从侯伟面前走开,自顾自的走到摆放在墙边的破纸箱前,动手翻翻找找。侯伟注意到那些箱子里放到都是些石块木块,似乎都是些原料。
这人要干嘛?这就要动手雕塑了吗?侯伟一头雾水。
翻找了片刻后,邹强抱着个大木块返回,这几步路他走的是摇摇晃晃,险些摔跟头!也是看得侯伟极度无语,心说就这还是雕塑家呢?回家刻印章得了。
邹强将木块放在地上,动作笨拙的试图站在上面。由于木块并不是规整的几何体,邹强只能勉强站在有一定角度的斜面上,很难站稳,摇摇晃晃的像是在踩高跷一般。
疯了,绝对是疯了!
“过来。”邹强招了下手,险些从木块上摔下来。
摔死你丫的。侯伟冷哼着走了过去,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邹强忙活这么一通,是为了垫脚!
“嗯......”邹强仔细端详着面前的侯伟,由于有木块垫在脚下,他能以平视的角度观察侯伟的面庞。
被陌生人如此盯视——尤其是个浑身散发着味道的雕塑家——侯伟还是第一次,那种昨天体会过的宛如照X光的无所隐藏的感觉再次袭来,他本能的抗拒这份侵略性十足的观察。但事已至此,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
“嗯......合适。”
合适你个鬼啊!侯伟努力憋着气。
“放松。”
“做不到。”
啧了一声,邹强突然0帧起手,毫无征兆的抬手戳了侯伟鼻孔一下。侯伟不由得楞住,下意识的退开半步后,他勃然大怒,“你TM敢耍我!?”
“合适。”邹强满意的点点头。
宋佳人赶忙过来将侯伟举起来的手按下,“忍住,伟哥哥,打架不好,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是他先戳我鼻孔的!”侯伟厌烦的揉着鼻子,鼻孔里似乎有一股难闻的臭味挥之不去。
邹强从木块上跳下来,“你们走吧。”
“啊?”,“啥?”
邹强却没有回答,他走到那尊无脸的石雕前,专注的仰望着这尊比他高大许多的雕塑,那眼神甚至称得上虔诚。
“什么毛病。”侯伟甩开宋佳人的手,怒气冲冲的走出了房间。
“邹大师,您忙,有事给我打电话啊。”丢下这句话,宋佳人去追侯伟了。
“这人真是神经病!”侯伟厌恶的揉搓着鼻子。
宋佳人劝说道:“好啦好啦,就是戳一下鼻孔啦,又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很严重的好吧!这绝对算是骚扰了,换个脾气爆的,雕塑都给他砸了!”
“那可是石雕哦,很难砸坏的。”
“我去雇一台挖掘机来!”
宋佳人哭笑不得的说:“好啦好啦,这种小事就不要再影响心情啦,走,回家回家。”
“别装好人。”侯伟没好气的说,“这精神病就是你引来的。”
“邹大师那样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屁,他就是用上完厕所没洗过的手恶心人!靠,我真是要吐了。”侯伟急匆匆的跑进卫生间里,去清洗鼻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