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靠杀人为生,他经常会离开这座城市,回来的时候往往带着伤。少女曾问过他为何成了一名杀手。中年男人只是淡淡的回答:杀人比杀猪来钱快。
得知他是一名杀手时,少女没有生出半点恐惧,反而欣喜若狂。她终于可以报复那些她恨之入骨的人了。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中年男人一定会同意。
事实也的确如此,她说出了几个母亲曾经交往过的男人,这些人都打骂过少女,其中的两人试图强奸她。过了没几天,她就得知那几个人都死了。死的像是条路边的野狗。
少女恐惧了一段时间,担心有警察找上门来。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中年男人说他会处理好,他说到做到。
少女兴奋的列出了一张表,上面写满了她怨恨的人的名字。她希望这些人都死得很惨。
但她最终还是把这张写满了名字的纸烧掉了。
没必要为这些垃圾浪费时间。
高中的学业让少女有些捉襟见肘,她很努力,但比她聪明、刻苦的人比比皆是。她发觉自己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个相貌平凡、成绩还行的普通学生,因为原生家庭的拖累,受到他人的忽视。
在班级中成了个小透明,无人在乎,无人理会。即便只是看着其他人,也会被当成是异类,被人嘲笑。
那个叫钱佳佳的男同学不止一次的对她露出鄙夷、厌烦的表情。有一次少女趴在座位上休息,班级里的几个男生追逐打闹,钱佳佳不知被谁推了一把,刚好撞到了她的身上。少女被吓了一跳,还没等她说什么,那个钱佳佳就猛地站起身,拼命拍打着身上的衣物,就仿佛衣物沾到了脏东西一般。
连句抱歉都没说,钱佳佳追着推他的人跑开了。少女被他丢向自己的厌恶目光深深刺激到。
我是很脏很臭吗?凭什么你把我当成狗屎一样看待?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之后少女找到了中年男人,向他发泄心中的怨恨。就因为钱佳佳家里有钱,他就能看不起我?凭什么?我凭什么要被他那种守着垃圾桶的坏学生鄙视?他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中年男人默默的听着她的哭诉,没说安慰的话,只是给了她一沓邹巴巴的现金。在少女离开时,他出声说道:“把他家的地址告诉我。”
少女惊讶的看向他,没有交流,只是眼神接触,就已经不言而明了。
少女去办公室送作业时,从班主任的办公桌上找到了写有学生地址的笔记本,上面还有钱佳佳家中的电话。她把这些都告诉了中年男人。
她没有让中年男人立刻动手,不着急,她担心会有同班同学记着她曾和钱佳佳发生过接触,她要确保万无一失。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少女就升入了高三。学业变得更加繁重。母亲的病情也是每况愈下,可能随时都会死掉。
少女并不担心母亲的死亡,在内心深处,她渴望着这个把自己带到人间炼狱的女人快点死去。但能知道她在痛苦的苟延残喘,少女也觉得还不错。
她又记恨上了别的人。
一个是张媛,一个叫孙莎莎。
这两个女同学的成绩都比她好,尤其是孙莎莎,少女无论怎么努力,就是无法赶上她。明明两个人都是班级中的小透明,都是家境寒酸的穷女孩,凭什么你就比我考得分数高?
孙莎莎也是单亲家庭,她也是从小就跟母亲一起生活,她也是成天穿着校服,没有零用钱,没有好看的衣服,没有朋友,也没有爱好。
她从孙莎莎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但不同的是,孙莎莎有个爱自己的母亲。
凭什么?我比孙莎莎差吗?凭什么我的母亲不爱我,凭什么我的成绩就没她好?这不公平!
在不知不觉间,少女对孙莎莎的嫉妒演变成了刻骨铭心的仇恨。看着孙莎莎刻苦努力的样子,她就觉得心像是在被灼烧。
你不就是想用好成绩来感谢妈妈的付出吗?我绝不会让你得逞!我得不到的,你也甭想得到!我一定要赢过你!
对于张媛的恨,则是源于最简单的情感:嫉妒。
张媛拥有着少女梦想中的一切:慈爱的母亲,优秀的父亲,优渥的家庭,出众的外表,天生的亲和力和领导力。这些都是她做梦都想拥有的。
张媛却是与生俱来,得到这一切如呼吸般自然。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喜爱,凭什么你什么都能拥有,凭什么你不用吃苦受罪?凭什么?我是上辈子做错什么了吗?凭什么我生下来就要忍受这一切!
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在高三的下学期,少女决定是时候动手了,她把收集来的信息拿给了中年男人。
之后的结果让她有些始料未及,钱佳佳没死,死的是他的妈妈,张媛也没出事,孙莎莎倒是被杀死了。
因为各种意外,阴错阳差的导致了这个局面的出现。少女也渐渐从执念中冷静下来。就算这些人都死了,对于她的处境还是于事无补,她没心思再考虑这些破事,决定人生命运的高考,才是她必须攻克的难关。
高考成绩下来前,少女就从小姨的家中搬了出去,她过够了寄人篱下的生活,她要开始自己真正的人生。她搬去和中年男人住了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选择一个人住。那个男人太过冰冷,即便是她,也无法融化他裹紧全身的硬壳。
上大学后,两人渐行渐远,但始终没有彻底断了联系。少女长大成人,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女人。她的相貌不出众,能力也只是平均水平,在复杂的社会中只能艰难支撑。
曾经发生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幻梦般,连她自己都觉得太不真实。
她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团糟。没有了写在课本上的明确答案,生活中的每一场考试,她都没能拿到好成绩。她在努力中沉沦、挣扎,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与她作对。
她渐渐支撑不下去了。
就在最焦头烂额的时候,她想起了他的电话。已经许多年未曾拨打过的手机号,还能打通吗?
她打了那通电话,他接了那通电话。
在两人时隔多年的重逢后,她死去了,那个名叫陈昕的女人死去了。她背负的痛苦与罪孽,都压在了中年男人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