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了个白眼,侯伟接着说道:“佳人买的围脖的确点醒了我。这东西能当面罩挡住脸,正是这一点让我看穿了陈飞的杀人计划。我一直在想凶手为何要砍下死者头。将一颗头颅从尸体上切下来非常麻烦,耗费时间、还会制造出噪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合理。
“尤其法医提及在砍头时凶手的手法很专业、冷静,应该不是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做的,那就说明砍头这一举动对凶手的计划至关重要。因此我就想到了凶手砍头并不是为了头本身,而是为了不让警方在看到汪涵的人头的瞬间,就看穿凶手的意图。”
“意图吗?”石晴雪重复。
“人头上什么最重要?答案不言而喻,人脸。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就全都通了。是陈飞将汪涵的人脸整张揭了下来,然后盖在自己脸上,去敲了张旭家的门。”
宋佳人吓得一把搂住了石晴雪,闭上眼睛用力摇着头,“把人脸揭下来,贴在自己脸上?这这也太可怕了,比鬼故事还鬼故事!”
侯伟毫不在意的说:“可能是看了哪部恐怖电影得到的灵感吧,类似的桥段电影中不知出现多少回了。”
石晴雪的脸色也有些难看,“把人脸揭下来当面具用,这能做到吗?”
“能,但手法必须要好。不要忘了陈飞是一名在校的医科生,他有过解剖方面的经验,而且手法娴熟。结果就是他成功的将汪涵的人脸取了下来。经过处理后戴在自己脸上,他之所以要再去敲张旭家的门时戴上帽子、耳包和围巾,就是为了遮盖这张人皮面具的边缘,防止穿帮。
“你们没有看过那段监控视频,如果看过就知道出现在电梯厅内的人虽然顶着汪涵的脸,但脸色极其难看,看着死气沉沉。而且在敲张旭家门的半分多钟里,这人的眼睛没有眨过。”
“这幅画面很诡异,在知道真相后只有更诡异了。”石晴雪嘀咕道。
“贴着汪涵脸皮的陈飞不敢眨眼,担心会被监控探头和通过猫眼观察他的张旭捕捉到异样,因此才会表现得格外诡异。就像是死鱼会引起有些人的恐惧。”
石晴雪咳嗽了一声,“你不用描述的这么详细。总之就是陈飞把死者汪涵的脸皮揭了下来,然后贴到了自己脸上,走进电梯厅去敲张旭家的门,留下人证和物证,是吧?”
“没错,做完这一切后,他返回已经处理好的案发现场,将所穿的衣物脱下,把人皮和衣物塞进行李箱里,在这5分半钟做完这一切,随后装作无事发生的走出案发现场,前去火车站。他只需要等待时间流逝,让尸体自然腐烂,等待有人发现汪涵尸体的一天。由于汪涵平时离群索居,再赶上是过年期间,造成了目前这个局面,直到遇害身亡的一个半月后,汪涵的尸体才最终被发现。”
“他的心理素质也真是够强的,做了这么多丧心病狂的事情,竟然还能装作无事发生。”
“心理素质不强也走不到这一步,我怀疑这小子在得知自己母亲病重的情况后,已经是破罐子破摔了,如果他没有被强行塞到汪涵身旁,或许对两人都是件幸事,只可惜那个因病去世的女人小看了自己儿子心中的怨恨。也可能是已经察觉到了,但没想过后果会这么严重。”
宋佳人说:“在成长过程中也不知道,这个陈飞遭受到了多大的刺激,竟然会扭曲到这个地步!”
侯伟叹气道:“肯定小不了。换位思考,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本来生活在一个普通的家庭里,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不是叫了好多年‘爸爸’的人的孩子,是个野种,父母还因此离婚了。陈飞遭遇到的诋毁与白眼可想而知。
“在心智还不成熟的阶段,遭遇这种变故,难免会对三观产生毁灭性的破坏,可能从很小的时候,陈飞就已经在心中种下了仇恨的种子。而汪涵做的也很不到位,在得知这个儿子存在后,仍旧不管不问。他即便没有恶语相向,但也没有尽到一丁点身为父亲的责任,这更加剧了陈飞心中的憎恨。如果汪涵哪怕表现出一丁点责任心的话,他都不会是这个下场。”
石晴雪说:“太可惜了,父不像父、子不像子。”
“每一场悲剧的背后都有着扭曲的人性。接连打击让陈飞彻底失去了自我,他用最错误的方式去断绝和最痛恨的人的关系。他们一家人应该很快就会在底下团聚吧,也不知道见面后会说些什么。”
三个人都沉默下来,默默的沿着安静的街道向前走去。片刻后,石晴雪打破了沉默,“你说那个叫陈飞的是医科生?”
“他选择医学这个方面,应该就是为了治疗他母亲吧。不过这女人还是没能撑过手术。张所长说陈飞的母亲死在了手术台上。”
“太可惜了。应该还很年轻吧?”
“今年好像才42岁。”
“那她怀上陈飞的时候也刚20出头啊。”
“没错,可能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吧。从头至尾,汪涵可能都对陈飞的母亲没有半点感情。那姑娘当时为何委身于他,已经不得而知了,可能只是圆自己一个梦。或许在同窗的那几年里,这姑娘暗恋过汪涵,但一直没能鼓起勇气表达心意。
“毕业后一次偶然的相遇,让两个人再次重逢。她奋不顾身的选择追求爱情,得到的却只是短暂的幻梦。这姑娘最终还是接受了现实,选择了自己应走的路。只可惜当她决定放纵时,老天爷已经给这场幻梦暗中标注了价格,是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石晴雪说:“如果事先知道后果这么严重的话,牵扯到这起案件的这些人应该都不会表现的那么不成熟吧。”
“谁知道呢?人都死了,谁都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把握当下,尽量做出正确的选择。有些人不知道何为正确,但什么是错误却很容易觉察。遇上一件事时,如果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就想想怎么办一定错,尽量避免错误,起码不会惹来祸端。”
石晴雪说:“你这句话我应该录下来放给小张听,这家伙一天到晚的犯错误。”
“那货儿还没被开除呢?”
“人家不像你,说不要编制就不要了。有没有后悔呀?”
侯伟冷着脸说:“我从来不考虑后不后悔,想也没有用。”
“这么说还是有些后悔的?”
“随你怎么想。”侯伟加快脚步,把石晴雪和宋佳人甩在身后。
宋佳人说:“伟哥哥肯定后悔了,但肯定不会承认,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性格。”
“小时候肯定没少挨揍。”
“是没少挨大人揍,小孩子都打不过他。不过他从来不欺负弱小,但架不住有的人主动找揍。每年都会有新加入福利院的孩子,其中有不少都会和伟哥哥发生点小摩擦。谁让他当时是孩子王呢。”
“从小就不消停。”
“那是肯定的。不过他总有累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我把他领回家啦。”
“他也是仗着有你在,才不管不顾的。真是可惜了,他要是留在分局没走的话,肯定大有发展。”
“我觉得倒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伟哥哥也不在乎仕途什么的,溜须拍马那一套他学不会也弄不懂。”
“我也不太懂。”
“是吗?”宋佳人歪着头问,“伟哥哥说你溜须拍马一绝。”
“他就会诋毁我!”石晴雪咬牙切齿的说。
“不是坏事嘛,像小晴雪这样又努力又会来事的,才是大有前途。将来等你发达了可不能忘记我啊~”
“放心吧,等我哪一天说话管用了,我就把你安排进分局里。”
宋佳人期待的问:“做你的秘书吗?”
“安排你扫地去。”
“讨厌!小晴雪就会捉弄人。”
两个姑娘在夜空下嬉笑打闹,享受着这个年纪应有的青春与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