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伟皱起眉头,将手电筒的光照进这个黑色绒布包里,发觉里边是一颗颗像是黑瓜子一样的颗粒,但是要更小、更扁。
这个味道明显不是瓜子的味道,更刺鼻,还带着陈腐味,应该是某种植物的籽粒。这什么东西?侯伟很纳闷,是花的种子吗?金辰喜欢种花?
想了想,他拿出手机,打算利用搜索引擎的识别功能,查出这东西的出处。由于太过专注,侯伟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一道身影已近在咫尺。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突然发觉屏幕上有阴影闪动,猛然意识到不对,但为时已晚,他刚转过,还没看清什么,黑暗就充斥了视野。
意识中断。
不知过了多久,侯伟的意识渐渐苏醒。他吃力的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四下一片漆黑,仿佛被关在了密不透风的笼子里,陪伴他的就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
意识仍旧混沌,侯伟感觉自己像是在河水中随波逐流,身体在摇晃着。他努力保持清醒,渐渐的,痛感传来,他不由得发出几声呻吟。
“醒过来了?”
这声询问将侯伟惊醒,他试图寻找到说话的人,想要抬手,却发现动弹不得,两只手被紧紧捆住,脚腕同样被捆的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别乱动了,车翻了可不好办。”
车?什么车?难不成是那辆三轮车?侯伟猛然想起在失去意识前,他站在一辆三轮车的车尾,正在查看车厢内的物品,那之后发生了什么?现在身处何处?难不成就是那辆三轮车的车厢里!
想到这里,侯伟尝试着坐起来,头顶撞到了冰冷的金属,他确定这就是那辆小巧的三轮箱车。
“消停点。”女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侯伟已经知道这人的身份。
“金辰,你怎么发现我的?”
“很简单,我收到信息了。”
“信息?”侯伟一头雾水。
“你也真是够不小心的,直接就把车厢门给拽开了。就没想过我会留后手?”
“后手?”侯伟眉头紧皱,突然想起那台关了机的直板手机,就掉在车厢门旁。他不禁懊恼自己的愚蠢,明明都发现了那部手机,却没有细想。肯定是这女人用那部老式的直板手机做了个警告器,只要将箱门拽开,自制的装置就会利用这部直板手机把短信发出去,这需要稍微改装,但并不难。
侯伟还是低估了这名女看护的狡猾程度,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谨慎!锁住车厢门的可笑挂锁可能只是为了迷惑视线。
“然后你就找过来了?”侯伟咬牙切齿的问。
“当然,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我车的后面,检查车里的东西,真是吓了我一跳。”
“你应对此事的方式还真是够特别的!正常人会选择报警,你呢?给了我脑袋一下。”侯伟无法触碰头上的伤口,但感觉应该肿了很大一个包。
眼睛渐渐适应了车厢内的黑暗,但还是什么都看不清,整个车厢没有一点能透进亮光的缝隙。他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物品的轮廓。
如果能找到之前翻到过的剪刀一类的物品,或许还有救。但侯伟很清楚,这女人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果不其然,他没有发现存放有那些老物件的塑料盒,车厢里的东西明显少了很多,应该是被这女人转移走了。
为了腾出空间把我塞进去!侯伟懊恼的想。
这辆三轮箱车不知驶向何方,应该是在走直道,没有转弯时的偏移感。车辆的颠簸有些强烈,噪音一刻不停的传进耳中。
侯伟忍受着伤口的痛楚,试图挽救自己的生命。他知道只要这辆车停下,那骑车的女人就要动手了。
“陈耀阳他们,都是因你而死吧?”侯伟出声问道。
过了半晌,金城的声音响起,“我只是帮他们解脱了。”
“解脱?什么意思?你承认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我没有在杀人,只是帮助他们从无法逃离的深渊中解脱。”
“放屁!你那就是杀人!”侯伟呵斥道,与此同时,他用被绳子捆住的双手一寸寸的摸索着自己身处的车厢,试图寻找到一线生机。
“你不懂,你没在养老院待过,你不知道那地方有多么可怕。”
“有你在的养老院才可怕。”
“你还是太年轻了,什么都不懂,你有30吗?”
“关你屁事?你是绝经了吧。”
“唉,现在这年轻人怎么素质都这么低呢?”金辰无奈的说。
“面对你这种畜生,没必要讲素质!”
“我真的是畜生吗?那些把老人送进养老院中的子女才是畜生。他们明知道老人不愿意在那种地方生活,却不顾老人的想法,把他们送进那里一走了之。他们这种行为才称得上恶心。”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
“如果我没在养老院工作的话,那我的确没资格说这些,但我在那种地方干了20年了。你不知道我都看过什么。”
“我也不关心!别把自己的变态归结于他人。跟你一样,一辈子在养老院中工作的人有的是,也没几个像你一样随意杀人!”在摸索到接近箱门的位置时,侯伟的手指触碰到一处尖锐,指尖传来的痛楚令侯伟精神一震。
他艰难的蜷缩着身体,尽量在狭窄的车厢内趴下,只为将被绳索捆住的手腕靠近那处尖锐的凸起,虽然看不清,但从手感和形状判断,那应该是一小块翘边的铁皮,很薄,但也很锋利,能否割开捆住手腕的绳子就不得而知了。
这绳子还挺粗!也不知道常备这种绳子是为了啥?总不能是专门等着我这种白痴送上门吧?侯伟懊恼的想。
与此同时,他还在尽力延续与金辰的对话,“口口声声说帮老人解脱,人家想死吗?你就让他们死。”
“即便不说,我也知道。”
“放屁!好死不如赖活着,你凭什么决定他人的生死?”
“因为是我在照料他们,我比他们本人都更了解他们有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