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少见到自己姐姐是这幅平静的表情,她无时无刻不在皱着眉。可此时,姐姐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带着你离开老家时的样子,清纯、温柔。你甚至觉得姐姐嘴角泛着一丝微笑。
姐姐不可能死了,只不过是睡着了。你不停念叨着这句话,不肯让人将尸袋抬走。你还把一名警察打伤了,但后者并未生气,只是悲伤的看着你。
一个自称是法医的人对你说,你姐姐是死于心力衰竭。你之前听过这个词,但一直搞不懂是什么意思。连这名法医也像是说不明白,解释了很多,但每一句话都带着‘可能’、‘大概’这样的词。
事后警察告诉你是楼上的邻居下楼时发现防盗门敞开着,而你的姐姐就趴在客厅的地砖上,手伸向敞开的门,想是要从家里爬出去求救。
姐姐的葬礼举行完后,你才得知姐姐真正的死因是吸食违禁品过量。
你也曾怀疑过姐姐身体变得如此差,是不是因为接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旁敲侧击问过几次,但每一次都被姐姐敷衍了过去。你也打心底里不愿相信。
你痛恨自己的懦弱,如果能对姐姐再关心点,她可能就不会离世。
领回姐姐的骨灰后,你终日把自己关在家中。你没有醉生梦死,也没有痛苦发泄,你只是突然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在姐姐离世前,无论面对多么繁重的工作,你都能咬牙坚持下去。对于他人的蔑视白眼,你也不以为意,因为你根本不在乎,你唯一在乎的就是姐姐。
可姐姐走了,走得如此突然,就像是原本就充满苦痛的生活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你找不到让生活重新启程的理由。
如果活着就是受苦,还有什么必要走出家门呢?
你没想过去死,姐姐一定不愿看到你这么年轻就死去。你只是每天待在出租屋内,饿了就吃点东西,渴了就喝点水,宛如行尸走肉般在狭小的两居室内徘徊。
你还像往常那样整理姐姐的卧室,把房间收拾干净。只是再也不会有姐姐将床铺弄得乱糟糟的了。
泪水总是在你察觉到前就流了出来,你成了个空壳,没什么能填满你内心的空虚。你甚至感受不到痛苦!你什么都感受不到。
你经常不确定自己是否清醒,日夜颠倒,作息完全紊乱。当注意到镜子中那个一头花白头发的人时,你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是自己。
你抬手摸着凌乱的白发,自言自语道:“原来一夜白头是真的呀。”
如果没有发现那部手机的话,你会在这间出租屋内自生自灭,也可能被房东赶出去在街上游荡,成为流浪汉。
就像是老天爷怜悯你,你在整理姐姐的卧室时,无意中发现了那部被人丢在床底下的手机。
准确的说,你是在放在床底下的一双毛绒拖鞋里发现的这部小巧的手机。
这是一部红色的翻盖机,在人手一部智能手机的当下,这种老式手机已经不多见了。这还是个杂牌子的,做工廉价、功能落后。
你想不通姐姐为啥会拥有这样一部手机,姐姐明明是手机控,只要喜欢的牌子出新机型了就会第一时间去买,不管花多少冤枉钱就是要拿到。
姐姐为什么会有这样一部手机呢?你好奇的将手机开机,意外发觉这部手机竟然还剩下一格电!
你只听人说过,老式手机待机时间很长,但从未亲眼见过。这部翻盖机不仅还能用,而且还插着一张电话卡。这种手机只有最简单的通话、收发信息的功能,无法使用微信一类的软件。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你点开了短信收件箱。
对你而言,短信只不过是用来接收验证码和快递信息的东西,你从未用手机短信中与人聊天,毕竟微信又用花钱。
短信收件箱内只有寥寥数条信息,都是同一个手机号发来的,内容都一样,只有一个简单的数字‘1’,这让你倍感意外。
这些短信的时间间隔有长有短,短的有3、4天,长的话有间隔20多天的。
什么人会时常给你姐姐发这种莫名其妙的数字短信呢?你感到莫名其妙,就随手拿起台历,拿支笔在上面标记出收到数字信息的日期,这比盯着狭小的手机屏幕看要直观。
盯着被你画上红圈的日期,你突然发觉最后一条信息就是姐姐去世前一天发来的。难不成这与姐姐的死有关!?
念头从你脑海中冒出的同时,你去看日历上被圈出的日期,在脑海中拼命回忆。很快,你就回想起一些在当时看来没什么、此时却令你毛骨悚然的细节。
你姐姐时常会突然陷入情绪的低落,要么痛哭流涕、要么歇斯底里、要么昏睡不醒。每当这种时候,你就得给人打电话,忍受对方的责骂,给姐姐请假。
如果你没记错的话,这些姐姐发疯的时刻,刚好都是她接到信息的第二天。这是巧合吗?当然不是。
就像是天启一般,你意识到发来这些短信的人一定与姐姐的情绪失常有关。
联想到姐姐心力衰竭的直接诱因是吸食违禁品过量,即便你没怎么读过书,你也知道这种东西会影响人的情绪。
难不成姐姐之所以会发疯?就是因为白天吸食了那些可怕的东西?难不成姐姐就是用这部手机来联系药贩子。
一个念头在你枯竭的心灵中冒出,给予了你活下去的理由:找到害死姐姐的药贩子。
没有丝毫犹豫,你决心要亲手为姐姐报仇。你根本没去想找警察让他们来调查。他们是外人,这是你和姐姐的事情。
你用颤抖的手拨打了发来诡异短信的电话。可‘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的提示音瞬间让充斥在你体内的激荡情绪冷却。
对呀,都过去这么久了,那个人肯定早就知道姐姐出事了,担心会涉及到自己,不可能还留着这个手机号。该怎么找到这人呢?
接下来的几天,你将姐姐的房间从里到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没能再找到其他东西。你并没有气馁,而是将这间两居室的所有空间全都找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