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都是等死。”光头主管压低声音说,“所以很少有人能在这里一直干下去。这里的氛围有些......怪。但你肯定不怕,你可是当过警察啊。”
侯伟笑了笑,“我这人不信邪。”
“可以!年轻人有闯劲,我看好你。”光头主管用力拍了拍侯伟的肩膀,“你要是觉得可以,我今天就给你排班,你不抗拒值夜班吧?”
“夜班挺好的,清净。”
“那行,你跟我去领套工作服,我把你排到今晚的夜班了。”
“好的,感谢您的帮助。”
“客气,咱们今后就是一家人了。”
“以后就请您多关照我了。”
“应该的。”
从医院返回住所后,侯伟本打算补一觉,为晚上值夜班做好准备。不过躺在床上睡意却不肯来,他索性拿起手机在网络中搜寻疗安私立医院。
这间私人医院在网络中的新闻不多,大多都是广告。不过新闻少也是一种信息,这不意味着这间医院没出过什么丑闻,或许正相反,有人将丑闻全都压了下去。
想了想,侯伟给熟悉的黑客‘V’发去了信息,委托他/她搜集有关疗安私立医院的资料。
忙完这一切,侯伟放下手机,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晚上6:00,侯伟走出家门前去疗安私立医院上班。因为是第一天上班,光头主管专门派了个人带他熟悉业务。跟在这位‘前辈’的身后,侯伟把自己负责的住院部区域走了一遍。
熟悉完工作流程后,那位‘前辈’自顾自的离开了,侯伟松了口气,不用再挤出虚伪的微笑。
大楼内每一层都有安保室,巡逻完就可以回安保室休息。在同一层值夜班的保安算上侯伟在内总共有四名,和这三位同事简单认识了一下,侯伟用上厕所的借口离开了安保室。
这一层的住院部冷清、安静,但如果凑近走廊两侧病房的门,隐约能听到房间内传出的微弱的呻吟。
透过门上窗能看到加护病房内的场景,病床被医疗器械包围着,大大小小的屏幕上显示着数字和波纹,时刻提醒着患者的生命在倒计时。
这真的不会加重病人的心理负担吗?侯伟暗自思忖。
“你就是新来的保安?”一声悦耳的问话将侯伟的思绪唤回现实,他发觉是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在看着自己。
这位女医生个子不高,不会超过1m6,但身姿挺拔、曼妙,她扎着利落的单马尾,无框眼镜下是一双清澈的眼眸。‘御姐’二字是对她最贴合的总结。
侯伟不自觉的瞥了眼她身穿的黑色丝袜,点头问好:“你好,安医生,我叫侯伟,今天刚入职。”
女医生胸口的名牌上写着安娜两字。
散发出强烈气场的安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视线看向侯伟方才观察的躺在病房上的病人,“他快不行了。”
“是癌症晚期吗?”侯伟也看向那位瘦骨嶙峋、只剩下皮包骨的老人。
“肾衰竭,脱离维生机器的话,他挺不过五分钟。”
“他还会有意识吗?”
“不确定,但距离上一次他睁开眼已经过去四个月了。”
“好吧......”
“如果他没有万贯家产的话,可能早已离开人世。”
“子女不肯放弃?”
安娜医生点点头:“他们都不想做这个恶人,医院方面也不可能替他们做。只要家属不签字、病人的账户上还有钱,我们就不会放弃治疗。”
“即便患者宁可死。”
安娜转头看向侯伟:“没错。”
“这是在浪费宝贵的医疗资源。”
“人人都清楚这是不必要的浪费。但院方挣到了钱,子女收获了心安理得,病人的生命得到了延续,所有人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
“病人的想法有人在乎吗?”
安娜微微一笑:“侯伟是吧?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今后就是同事了。”
面对女医生递到面前的纤纤细手,侯伟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细腻却冰凉,宛如是一块洁白美玉。
望着安娜医生快步远去的背影,侯伟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病房内的老者,他低语道:“所有人都得到了各自想要的吗?有趣......”
工作比侯伟想象的还要无聊,所谓的定时巡逻也只不过是在安静的住院部里溜达。对讲机传出的也只有其他保安聊的黄色笑话。
侯伟回了保安室几次,那些人不是在玩手机就是呼呼大睡,没人在认真工作。这倒是省了侯伟的口舌。对于他的恪尽职守,其余保安们并不在乎,或许他们认为用不了多久,侯伟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懒散。
侯伟当然清楚保安的意义并不是真正去保护谁,而是让人觉得自己有在被保护。这份假象很重要,但对那些真正的恶徒而言屁用不顶。
由于是值晚班的缘故,侯伟负责的住院区只有四名值班的护士,至于医生有几名他就不得而知了。
那四名护士对他这位新来的男同事很感兴趣,拽着他东拉西扯。侯伟也乐意从她们口中了解医院的内幕。
当呼叫铃响起时,护士们互相推诿,年纪最小的被推出去查看病人情况。侯伟趁机提出和她一起去。原本闷闷不乐的小护士立刻笑逐颜开,她亲密的挽着侯伟的手臂,拉着他向传来呼叫的病房走去。
“肯定又是要上厕所。”小护士嘟着嘴说,“要是知道当护士就是给病人端屎端尿,我说什么也不会干这个。”
“很辛苦啊。”
“遇上配合的病人倒还好。就怕那些脑子都不正常的,被打被骂都是轻的,弄用一身排泄物,得恶心好多天。”
“你还有过这种经历?”
小护士吐了吐舌头:“幸好不是我,是其他人。”
侯伟点点头。
来到病房前,侯伟没有进入屋内,他站在门口看着小护士麻利但冷漠的为卧床不起的病人插导尿管。这的确不是份能让人享受其中的工作,但侯伟还是觉得小护士的动作可以再轻柔些。
将洗好的尿壶放回病床下,小护士对病人问道:“您没别的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