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的直觉通常都是准确的,他们觉得讨厌恐惧的人大概率就是坏人。当然也有些长相凶狠、但心地善良的哥们天生就不受孩子喜欢,只不过以侯伟多年与犯罪分子打交道的经验来看,那个黑衣男不是一般人,手上不说有几条人命,但肯定不干净。
那男人是看门狗?侯伟暗自思忖。
“他似乎在防着有人靠近那两部电梯。”石晴雪不动声色的说。
“看样子是。”
侯伟又坐了片刻后,和石晴雪去到一间贩卖雪板的商店,继续观察那黑衣男与他守着的两部电梯。
当两人逛到第三家商店时,总算等到了一名走出电梯的人。那是一个身穿花衬衫、沙滩裤的年轻男人,个头不高,头发根根竖起,起码增加了10cm的身高,滑稽的样子就像是猴子头上顶着个扫帚。
走出电梯口,‘扫把头’大摇大摆的向着滚梯走去。侯伟和石晴雪立刻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此人走出大楼,这人向露天停车场走去。侯伟小声对石晴雪说:“一会等这小子上车了,你去到车头前假装系鞋带,给我争取时间。”
“你要干嘛?”石晴雪警惕的问。
“问这么多干嘛?”
“你别胡来啊!”
侯伟厌烦的哼了一声。
‘扫把头’走进停满车辆的停车场,径直走向一辆造型拉风的双座跑车。由于是剪刀门的设计,即便是瘦小的‘扫把头’坐进车内也有些费劲,这倒是给了石晴雪足够的时间,她按照侯伟叮嘱的那样走到车头前,装出一副发现鞋带松了的样子,蹲在车头前绑鞋带。
她几乎刚蹲下,尖锐的鸣笛声就从耳旁炸响,坐在跑车里的‘扫把头’用力按着方向盘上的按钮。
石晴雪瞬间就火了,她站身后双手掐腰,凝眉怒视。毕竟干了半年多刑警,她爆发出的威严气场瞬间就把车内的‘扫把头’给震慑住,后者不再按喇叭,降下车窗、色厉内荏的喊道:“让开!去边上弄!”
“这是你家客厅吗?”石晴雪反驳,“你知道市区内不能随意鸣笛吗?就你刚刚的行为,罚你200都是轻的!”
“诶我操!”‘扫把头’气笑了,“我说大姐——”
“管谁叫大姐呢?不看看你那一脸老人斑。”
“小姐——”
“你才是小姐!”
‘扫把头’有些无奈了:“那我该怎么喊你?”
“叫同志。”
“同志?你还是那一挂的?”
石晴雪严厉呵斥道:“你是九年义务的漏网之鱼吗?别把这么高尚的词糟践了!”一番输出把‘扫把头’弄得一愣一愣的。
与此同时,侯伟猫腰绕到跑车的车尾,高高耸起的尾翼让他无需担心会被车内的‘扫把头’发现。
从口袋中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小东西,侯伟将它按在车辆的挡板内侧,这个小巧的定位器能让侯伟掌握至少三天内这个‘扫把头’的行踪。
弄好后,侯伟悄悄绕到跑车的侧面,透过车窗玻璃,他能看到副驾驶的座位,那上面散落着一部手机和一个钱包,应该是‘扫把头’上车后就丢在副驾驶上。钱包散开,一张卡被甩出了一些,吸引了侯伟的视线。
乍一看这像是张银行卡,但上面没有银行相关的字样,黑色卡片上面只印着一个金色的花纹,是由三条互相咬住尾部的蛇组成外圈,圈内则是一个姿势妖艳的裸女。
这卡是做什么用的?侯伟盯着那张卡片。
“你别无理取闹啊!”‘扫把头’忍无可忍的说,“好狗不挡道,别逼我撞你!”
石晴雪针锋相对:“你撞我一下试试!”她边说边拍了下车引擎盖。
“喂,你别碰我车,车漆刮花了,你赔不起!”
“谁稀罕碰!”
“行了行了。”侯伟装作路过的样子,“都少说一句,消消气。走吧。”他拽着石晴雪离开,后者不依不饶的喊着话,‘扫把头’趁机开车驶出停车场。
侯伟说:“演得不错。”
“不全是演的,”石晴雪耿耿于怀的瞪着跑车离开的方向,“那个白痴震得我耳朵疼!”
“交警队有熟人吗?让他被重点关照一下。”
“瞎说什么呢?”石晴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弄完了?”
侯伟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石晴雪像是放弃了,转身向停车的位置走去。
“喂,送我一程。”
“付车费。”
“你咋还掉钱眼里了?”
石晴雪头也不回的的说:“跟你学的。”
“我竟无言以对。”侯伟苦笑几声。
侯伟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十点多,折腾了一天,他精疲力竭,但大脑却不愿休息,仍在分析着今天的种种经历。
那张印着诡异图案的金卡令侯伟印象深刻。他拿出纸笔,按照记忆在纸上画出衔尾蛇和裸女的图案。他的画工还赶不上几岁的孩子,望着纸上那乱糟糟的一团黑线,侯伟自嘲的笑了。
“不是差点意思,是根本没意思。”
仰靠在沙发上,侯伟眼前再次浮现出照片中境遇悲惨的女孩。她们就是被毒蛇禁锢的女孩吗?是谁绑架了她们?还有......她们还活着吗?
侯伟不知道答案,甚至不确定自己能否直面答案。
幸福千篇一律,但不幸却是五彩斑斓的黑......
之后的几天,侯伟一直跟在‘扫把头’的身后,这人每天也不干别的,就是吃喝玩乐,开着他那辆造型拉风的跑车招摇过市。
‘扫把头’几乎每天都会去启迪冰场,肯定不是为了参与冰上运动。
‘扫把头’的种种举动验证了侯伟心中的猜想,那两部平平无奇的电梯会将‘扫把头’带去某个令他流连忘返的地方。那两部电梯并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近。那个身材壮硕、眼神锐利的男人守在电梯前,审视着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只有被他认可的人才能进入。
为了防止有无关人士使用电梯,那两部电梯前通常会摆上‘正在维修’的警示牌。那处电梯厅的位置也很考究,刚好位于视野的死角,寻常客人很难注意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