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悬在他面前的这张脸是朱桢的脸上,只不过由于过度发福,这张脸就仿佛被人硬生生扯大了。
顶着朱桢五官的男人露出得意的冷笑,“没错,我的确在六年前死了。但我又重生了,现在的我只是穆长英家中的保姆。”
侯伟猛然想起去穆长英家拜访时见到过的哑巴保姆,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那人竟然就是朱桢假扮的!肥硕臃肿的体型让他轻而易举的就能装扮成女人,谁又会想到六年前就被大肆报道死讯的知名作家,竟然还活着!
“可、可当年你不是跳河了吗?”
“没错,我是翻过栏杆跳进了河里,但那要不了我的命。很少有人知道我在水下憋三四分钟。而且为了这一计划,我可是没少偷偷去练习游泳啊。勤能补拙,更何况我本身水性就不错。”顶着朱桢五官的人得意洋洋的说。
“即便如此,那被打捞上来的遗体呢?”
“简单,找一个跟我长相相似的人就万事大吉了。警方做身份验证无非是看面容,最多做一下DNA检测,我提前就把那人的头发缠在了家里的梳子上。穆长英把那把木梳给了警察,DNA当然能匹配上。”
“原来如此......”侯伟要不是双手被紧紧绑在身下的椅子上,他都想为眼前这个处心积虑的男人鼓掌了,“好算计。不愧是出过书的作家,细节决定成败呀!”
“感谢你的夸奖,这个故事的确是我创作生涯中最杰出的作品。”
“你是怎么找到一个跟你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呢?等等,”侯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所以你才说那孩子跟朱桢没有半毛钱关系,因为周晓宇是你找来的替死鬼的孩子!”
“你脑子转的还挺快的。没错,那孩子就是那个倒霉蛋的。”
“你是怎么找到那个人的?你是专门去找的吗?寻找一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人。”
“无心插柳。”朱桢盘腿坐在地上,庞大的身躯让他很难长时间保持蹲姿,“我和那白痴是偶然遇到的,那天我去家附近正在修建的公园散步。无意中发现一名工人坐在长凳上抽烟。
“看到那人的第一眼,我以为自己眼花了。那家伙竟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当我俩对视上时,我从对方的眼中也看到了震惊。这种感觉挺恐怖的,我当时下意识的想走,但那个白痴却主动凑了过来,兴致勃勃的跟我聊了起来。
“他以为我可能跟他有亲戚关系。但一番交流下来,我俩没有半个共同的熟人,他是来阜平市打工的,他老家是个我没听说过的小县城,我这辈子都没去过。他当时跟我开玩笑说,要不是他爸妈都已经过世了,真想打电话问问是不是把他双胞胎弟弟给弄丢了。”
“穆长英说你是被领养的......”
“没错,但是我比那白痴年龄大了三岁,我们并不是孪生兄弟,只是单纯长得像而已。而且也没有那么像,他比我要高上几厘米,更瘦,肤色也更黑。毕竟他一直干的是体力活嘛。”
“你从那时就计划要利用他?”
“别把我想的那么坏。”肥胖臃肿的朱桢说,“最开始认识那人,我只是觉得这很神奇,天底下竟然有一个和我长得如此相像的人,我和他还没有任何关系。
“我也曾思索过是否我和他存在亲属关系。即便有也无所谓。他是他、我是我,我就算那时写不出畅销书,但我起码有份值得尊敬的工作,而他呢?只是一个在公园拾弄花草的园丁。
“他可能认为我是他朋友,因为我这人见多识广、睿智深沉,他只是个卖苦力气的粗人,他很崇拜我。没读过书的人总是崇拜那些读过很多书的人。更何况我还是个写书的人。
“但我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过。我只是时不时去那座公园散步时,要是遇上他了就聊上几句,仅此而已。我喜欢被人崇拜的感觉。即便这个人是个在我看来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这人有病。”
“无所谓。”朱桢平静的说,“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付出任何代价我都接受,更何况付出的是别人的代价。”
“所以田中文遇害那晚你人不在水库,你去那栋平房把他杀了!去水库夜钓的是和你长相相似的那个人。 ”
“聪明,这一招很简单,但很管用。谁又能想到那个坐在水边、和我顶着几乎同一张脸的人不是我,而是一名出苦大力的园丁呢?我只需要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去那个水库等我。等他人到了后,我再跟他说我临时有事,要晚点再过去。他就会待在那里老老实实的等着我去。他当然不会等到我。即便有些怨言,我只需要发句对不起、很抱歉,就都解决了。”
“你就不担心他在水库和别人聊起来?”
“我当然会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所以我让他去水库等我时挑个没人的钓位,以防被人认出我是知名作家。他信以为真,真的老老实实的没去接触任何人。说心里话,这么好操纵的木偶,我真是舍不得。我能利用他做太多我之前想干却又不能干的事。只可惜他不得不死。”
“他死了你才能活......”
朱桢点点头:“田中文那小子太犟了。我暗示他几次,我可以帮他完成那部小说。他当时功力太浅,独自操刀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故事。但年轻人就是这样,不气盛就不是年轻人了,他拒绝了我的好意。
“田中文坚持要独自创作,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其实也是在帮他,那故事如果是以他的名义被发表的话,没有人会看。就算他寄去出版社,编辑连第一页都不会看完就会将那本书丢进垃圾桶。这就是现实。
“你知道有多少人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梦想想靠文字吃饭吗?我见过太多了。这些人有那么一点天赋,也就只有那么一点,这些人全都自命不凡,全都以为靠着想象力就能出人头地、能一鸣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