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我得先跟那个叫肖旭的警察沟通完再说。”
“先告诉我啊!”
侯伟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张一鸣只好掏出手机,翻到肖旭的手机号。侯伟直接将他的手机拿了过来,给这人打去电话。通话立刻就被接通了。
“张先生,您又有事找我?”名叫肖旭的警察的语气中透出一丝无奈。
“肖警官是吧?我是侯伟,是张一鸣的朋友。我有事需要您解答。”
“张一鸣的朋友?你要问什么事?我这边工作有点忙,你能不能过会儿——”
侯伟直截了当的问:“警方在勘查卫生间的时候,有在马桶边沿上发现疑似脚印的痕迹吗?”
“什么!?”手机传出那警察的惊呼。侯伟又问了一遍,对方有些迟疑的回答:“没发现什么可疑印记啊......那个抽水马桶很干净,我没在报告中看到相关信息。”
“检查马桶时,马桶盖是关着的吗?”
电话另一端的沉默了一分多钟,“我查看了时拍摄的照片,没错,马桶盖是关着的。在马桶盖上没有采集到任何印记。”
侯伟强忍着怒气问:“该不会当时进行现场调查的人没把马桶盖子掀开吧?”
肖旭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确切答复。侯伟毫不客气的打断:“我要是你,就赶紧派人过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亡羊补牢怕是已经晚了!”
“你确定马桶上真有一枚脚印?”
“如果没有,你就把我抓起来,当我是在报假警行吗?”
肖旭说了声‘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挂断了电话。
侯伟骂了句脏话,将手机还给站在一旁翘首以盼的张一鸣,后者迫不及待的问:“你跟肖警官说的是真的吗?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发现了一枚脚印?”
“你就别进去看了。”侯伟抓住想去卫生间一探究竟的张一鸣,“我手机里有照片,你先看看认不认识这个花纹?”侯伟拿出手机让张一鸣辨认印在马桶上的浅浅印记。
张一鸣盯着照片看了许久,甚至还抬起脚看了看自己的鞋底,“我没印象。这大概是多大码数的鞋?”
“应该是在四十一、二码左右。”侯伟推测。
“那就不可能是朱琼的鞋,她的鞋是35的,她脚很小。”
侯伟点点头。
“我就知道朱琼是不会抛下我自杀的!肯定是有人害死了她。”张一鸣激动的说,可说着说着他就嚎啕痛哭,连站都站不住了,“天杀的王八蛋,竟然敢杀了朱琼!凭什么害死我妻子?究竟是谁干的?我要把他碎尸万段,我要他死!”
侯伟没去安慰崩溃痛哭的张一鸣,他站在冷清的客厅,皱眉望着被秘密与死亡充斥的卫生间,不确定自己发现的那没浅浅印记究竟是不是脚印。
可能那并不是哪双鞋留下的印记,即便是,可能也与朱琼的死无关。但要确定这一点并不困难。这是朱琼办公的公寓,能进入的人不多。
如果在经常出入公寓的人之中没有发现与印记能对应上的人,基本就可以判断这栋公寓还出入过外人。而这一发现足以推翻之前警方下达的结论:朱琼是死于上吊自杀。
这个脚印的发现,或许能证明在朱琼死于卫生间时,还有其他人在场。无论这个人是协助朱琼自杀的帮手,还是杀死朱琼的凶手,都掌握着真相。
侯伟将目光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张一鸣,这人的坚持让这枚脚印得以被发现,但他心中的痛苦真的会减弱吗?如果确定了朱琼是遭人杀害,张一鸣只会比之前更痛苦。
默默叹了口气,侯伟向公寓门口走去。他无法安慰张一鸣,劝他放下心中的悲痛。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没资格要求别人去做。
肖旭反应很快,不到十分钟,他就带着大批人马赶到。当确定卫生间马桶的边缘上的确有一枚浅浅的疑似鞋底花纹的印记时,这位派出所副所长勃然大怒,他没有当着众人的面对工作疏忽的警员进行训斥,而是拉着这位面如死灰的警察走出公寓。
肖旭似乎是把人带去了楼梯间。即便隔着十几米远,身处公寓内的侯伟还是能听到那位派出所副所长的咆哮。
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这人的年终奖怕是拿不到了,活该!侯伟一向最看不上在工作中出现低级失误的人,警察这份工作的特殊性就在于一次小小的粗心大意,可能意味着无数人命运的改变,想在这个行业站稳脚跟,没有远超常人的专注与毅力,那就是来捣乱的。
训斥完捅娄子的属下后,肖旭返回公寓,郑重其事的向张一鸣道歉,也向发现脚印的侯伟表达谢意。
张一鸣虽然满腔怒火,但还是保持了克制。抱怨了几句后,他对肖旭问道:“这脚印能派上用场吗?”
“应该可以。虽然比较浅,但花纹很清晰,我们有专门的数据库,存储有市售鞋款的鞋印信息,如果运气好的话,数据库能告诉我们这个花纹是具体哪款鞋留下的。”
侯伟吹了声口哨,“大数据啊。”
肖旭点点头,继续说道,“在法医推断的朱女士去世的时间段内,所有身处公寓的住户、工作人员或其他人等,我们都有做登记,有一张人员名单。如果那枚脚印真的与您妻子的死有关,留下脚印的人应该就在这份名单中。”
“那就好,那就好......”张一鸣喃喃低语。
肖旭有些犹豫的说:“张先生,这枚脚印也可能是在您夫人去世之前,被谁留在那座马桶上的。”
“不可能!”张一鸣决绝的说,“那枚脚印肯定就是杀死朱琼的凶手留下的。你们一定要给我找出这人。”
“如果真的是您猜测的情况,我向您保证,警方一定会找出此人。”
张一鸣点点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侯伟,他激动地掏出车钥匙,“我这辆车就送您了。”
“你别把玩笑话当真啊。”侯伟哭笑不得,让张一鸣把钥匙收回去,“我也没干什么,就是发现一枚脚印而已,之后得麻烦肖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