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人撞死后被抓起来了。我们才知道他出了这么大的事。当时他才23啊。”
石晴雪不动声色的问:“您侄子在出车祸撞死人之前有什么异样表现吗?”
“那我不知道。那时候他爸妈都还健在。他蹲监狱那几年,他们两口子相继因为癌症去世了。也是因为老来得子,对那孩子实在是太溺爱了。才让他闯了这么大的祸。不过要说什么异常,好像那小子出车祸前有偷偷跑回过家里。”
“哦,您怎么知道的?”
“我小舅子在火车站工作,我侄子出事后,我小舅子来我家里喝酒,我们就聊起了这事。我从他口中得知就在我侄子出车祸前不久,好像是回老家一趟。我小舅子当时在火车站值班,好像是看到了我侄子。但离得远也没打上照面,不确定究竟是不是这小子。
“我觉得应该是看错了。那小子回家就一个目的,管他爸妈伸手要钱。但我问过我哥,那小子出事前没回过家里。”
出车祸前偷偷回过家里吗?石晴雪暗自思忖。“会不会他回老家是见朋友的呢?类似于参加婚礼之类的。”
“那也不至于连家都不回一趟吧。”
“也是。”
老人自顾自的嘀咕了一句:“也可能是回来见许畅的?”
“嗯?请问这个许畅是谁?”
“那臭小子的前女友,两人是同学,上学时就一起私奔过。后来钱花完了就回了家。那兔崽子腿差点没让人家爸妈给打折。要说他能偷偷回老家见人,也就是见这个许畅了。那丫头现在还没结婚呢。不过听说有孩子。”
石晴雪心中一动,“您有这人的联系方式吗?”
“我应该能问来。你想和许畅聊聊?”
“对,如果她方便的话,”
“有啥不方便的呀?真要是有谁能知道那兔崽子的下落,也就剩许畅了。我是不关心他究竟怎么了。反正他爸妈都管不了他,我这个叔叔说的话在他耳里跟放屁没两样。我也不知道你为啥要找他,反正他干了什么丢脸的事,你也别跟我说,我不想知道。我就当没这么个侄子。”
石晴雪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这位老爷子说到做到,很快就将一串手机号发了过来。石晴雪没有贸然拨打这个许畅的号码,她调出了这人的户籍信息,婚姻状态一栏仍旧是未婚,但许畅的确有一个儿子,今年刚满2岁。
未婚先孕吗?石晴雪盯着档案资料中许畅的照片。那是个长相普通的年轻姑娘,五官扁平、脸庞稍大。
在开卡车撞死董大伟之前,王琦回老家见的就是你吗?石晴雪在心中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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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伟坐在车内吃着难以下咽的面包,这面包不知放了多久,吃起来一股鞋垫子的味道。强忍住下车去找那个小卖铺老板理论,侯伟用力咽下面包,又灌进去一口水,这才感觉嗓子好受了些。
今天一大早,他就驱车前往了董大伟出事故的那处路段。时隔多年,那条道路已经看不出丝毫曾在这里发生过惨烈车祸的痕迹。道路两旁是一米多深的沟,再往两侧延伸则是连绵不断的山坡,这一片的山都不高,上面生长的树木歪歪扭扭,都掉光了叶子,看不出死活。
在案发路段来回走了几趟,侯伟在路旁点燃三根烟,放在了一块光滑的石头上。等烟都燃尽后,他返回车上,向着距离这处事故地点最近的村子驶去。
这趟出行,侯伟是为了找出董大伟在遭遇车祸当天前往的目的地。虽然没人知道董大伟那天为何会在休息日开车前往乡下,但侯伟相信他应该是来这里寻找线索。
董大伟是通过何种渠道得知这条线索的呢?这可能永远都是个谜,但他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试图找寻到那个10岁女童的下落。这份勇气与坚持也激励着侯伟,让他敲响路过的每一扇院门,询问住户是否有见过董大伟。
在这个深冬时节,大多数的房子已不再住人。结束了农忙后,很多村民们都去城里过冬了。几乎家家户户都在城里买了楼,留在乡下的只剩下些孤寡老人。
这些人面对敲门的侯伟都还算热情,只不过从这些老人们口中,他没能打听到董大伟的情况。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侯伟饿着肚子想找间小饭馆,好不容易发现路旁有间开着的小商店。他进去买了点吃的,顺便向店主打听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膘肥体壮的中年男人竟然认得董大伟的照片。
在付出了100块的咨询费后,这人给了侯伟一个莫能两可的回答:“我是见过这人,他在我这里买过烟,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至于你问的他去哪儿了,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是从东边开车过来的。”
侯伟只能悻悻地走出小卖铺,决定把肚子填饱就开车向东边驶去。那个方向还有两处居住区,或许住在那里的村民能带给他惊喜。
把买来的食物吃干净后,侯伟擦了擦手,开着这辆租来的车向东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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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后,石晴雪趴在办公桌上小憩了片刻,迷迷糊糊中,她听到自己的手机传出音乐,挣扎着坐起来,她接通了来电。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在耳旁响起:“请问是辽江市的石警官吗?”
石晴雪愣了一下,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回答道:“对,我是辽江市龙山分局刑警队的石晴雪,请问你是?”
“我叫许畅,我听说你在寻找王琦的下落。”
“许畅?”愣了一下,石晴雪猛然想起这人是谁,就是6年前开卡车撞死董大伟的那车司机的女友。“啊,对!我是想与王琦聊聊。你了解他的近况吗?”
通话另一端沉默的几秒钟,随后响起那女人失望的低语:“我还以为您知道他的下落。”
“你也联系不上他吗?”
“对,已经好几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