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贴着矿洞渗水的岩壁前行,左腕菌丝凝成的青铜罗盘泛着冷光。矿车轨道间散落着刻工程兵编号的头盔,内衬里塞着半张发霉的粮票——日期定格在陈秋山失踪那年。
“四八一......“菌丝在岩面游出暗红编号,指向废弃升降井。钢索突然绷直,锈蚀的吊篮里传出铜铃声。我攥紧青铜剑跃入吊篮,底部黏着块风干的肺叶,叶脉纹路竟与防空洞地图完全吻合。
矿井深处传来凿击声。矿灯扫过洞壁青铜色钟乳石,每根石柱都嵌着具矿工干尸,胸腔镶刻墨玉扳指。当我触碰最近的尸体时,菌丝突然刺入指尖,视野里浮现陈秋山指挥活祭的场景:矿工们被推入钟乳石浆,惨叫凝固成永恒。
“戌时三刻......“电子表在尸骸腰间炸响。整座矿洞突然震颤,钟乳石爆裂处钻出血藤,藤尖卷着青铜傩面。我挥剑斩断藤蔓,傩面内壁渗出黏液,在矿灯下显影出工程兵暗号:“炸东七巷。“
爆破声从巷道深处传来。我踩着塌方的碎石冲进矿脉核心,眼前豁然开阔——天然溶洞中央矗立着青铜浇筑的树形祭坛,枝桠挂着二十四颗仍在跳动的心脏,血管连接着墨玉扳指组成的北斗阵。
“陈玄礼在此......“菌丝在左腕拼出战国文字。我摸到祭坛基座的暗格,里面塞着本浸血的工程兵日记。泛黄的纸页间滑落张显微胶片,显影出矿工被青铜浆活封的过程,监工的脸正是年轻时的石阿公。
祭坛突然倾斜。我抓住青铜枝桠稳住身形,发现枝干纹路竟是放大版的菌丝结构。怀中的青铜铃铛自主飞向树冠,铃舌插入树芯的刹那,整棵青铜树开始分泌黏液,地面瞬间覆满滑腻的菌丝毯。
“四八一归位......“石阿公的合成音在洞窟回荡。我挥剑劈向树根,剑锋却被突然暴长的菌丝缠住。矿工干尸集体转头,胸腔扳指射出青光,在祭坛上空聚成陈玄礼的金身虚影。
虚影挥动青铜杖,洞顶钟乳石如雨坠落。我翻滚躲闪时摸到暗渠入口,渠水泛着青铜光泽,水底沉着半具穿工程兵制服的骸骨。骸骨手中紧握的起爆器,指示灯竟还在闪烁。
“炸......“菌丝突然在视网膜投射血色暗号。我按下起爆钮的瞬间,整座矿脉开始坍缩。青铜树发出金属扭曲的悲鸣,陈玄礼虚影在爆炸中碎成光斑。暗渠突然改道,将我冲进地下河。
浮出水面时,怀中的青铜简正在发烫。简面浮现新的血字:“九泉有三眼,此为其二......“左腕菌丝凝成箭头,指向远处化工厂的冷却塔。野狗在岸边刨出块头骨,额骨刻着工程兵暗语:“勿近丙辰位。“
晨雾漫过铁轨时,菌丝已爬上左颈。化工厂围墙上残留着三十年前的工程兵涂鸦,箭头指向丙辰车间。当我撬开锈死的铁门时,头顶监控探头突然转动,泛红的镜头里闪过石阿公的机械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