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西市的叫卖声盖过了诵经声,糖画摊主正在用麦芽糖勾勒罗汉像,金灿灿的糖丝缠住化缘和尚的钵盂。八戒蹲在肉铺前咽口水,摊主刀尖挑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晃悠:“高僧,这可是乌斯藏特供的...“话没说完那肉突然睁眼,瞳孔里映出金蝉子第四世在吐蕃讲经的景象。
“妖孽!“我抄起隔壁摊的擀面杖掷去,肉块却张开嘴叼住木棍,落地化作戴佛珠的狸猫。沙僧的骷髅项链突然合唱《大悲咒》,狸猫受惊窜上旗杆,尾巴扫落“陈记包子“的招牌。白骨精的虚影从凤翎中飘出接住招牌,青丝掠过敖丙鼻尖时,这位东海三太子连打了三个喷嚏——龙族对骨香过敏的毛病倒是千年未变。
阿箩蹲在算命摊前拆解签筒,机关鸟啄出支下下签:“白虎当头坐,无灾必有祸。“竹签内侧却刻着阿修罗族的密文。算命先生想溜,被我捏住后颈拎回来,他怀里的《易经》哗啦啦翻页,每片竹简都夹着佛骨粉。“大圣饶命!“他袖中抖出地藏王菩萨的度牒,“小神是奉命来超度...“
超度二字还没说完,整条街的商贩突然定格。糖画罗汉的眼珠转向我,肉铺屠夫剁骨刀劈出梵文,连飘着的炊烟都凝成“回头是岸“四个篆字。八戒趁机顺走半只烧鸡,咬下去才发现鸡肚子里塞着卷轴——竟是如来批注过的《齐民要术》!
“猴哥,这卤汁配方要用八十一味药材...“八戒舔着油手翻看,忽然瞪大眼,“第八味是金蝉蜕!“沙僧默默指向街角的药铺,柜台里坐着个搓药丸的老道,丹炉上刻着兜率宫印记。白骨精的虚影突然剧烈波动:“那炉子里...有我的指骨!“
我们冲进药铺时,老道正在给炉火扇风,蒲扇上写着“悬壶济世“。炉盖掀开的瞬间,青烟凝成五指山形状,八百颗金灿灿的丹药在山体间滚动。阿箩的机关鸟俯冲啄食,吞下丹药后竟口吐人言:“金蝉子第五世圆寂于贞观十三年...“这日期分明是唐僧出生那年!
敖丙突然祭出龙珠,珠光映出丹药核心的黑色杂质——每颗丹丸里都裹着片带血凤翎。“大圣,这是你的...“他话音未落,整条街的地砖突然翻转,露出下方流淌的岩浆河。商贩们褪去人皮,露出罗汉金身,只是每尊金身胸口都嵌着块反写的“佛“字碑。
“泼猴,看看你造的孽!“骑青牛的道童从火焰中踏出,这次他手持的不再是玉笛,而是老君炼丹用的紫金葫芦。葫芦嘴喷出的不是丹药,而是当年八卦炉里未燃尽的六丁神火。白骨精的残魂突然与凤翎完全融合,我额间菩提祖师点的朱砂印滚烫如烙铁,火眼金睛自动开启第三重瞳——那些罗汉胸口的“佛“字碑上,分明刻着八百个“孙悟空“!
八戒的九齿钉耙突然脱手,在空中分解重组,耙齿化作九环锡杖的模样。沙僧的骷髅项链齐声尖叫,降妖宝杖上的骷髅裂开,掉出颗晶莹剔透的舍利子。阿箩的机关鸟发疯似的撞向紫金葫芦,鸟喙里吐出鲁班尺:“量天测地,破!“金光闪过,葫芦嘴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花果山的桃花雨。
雨滴沾身的刹那,我看到了金蝉子第二世的记忆:那是个在长安街头卖艺的猴戏艺人,铁链锁着的猕猴眼中映出灵山宝刹。艺人口中吆喝的“筋斗云十万八千里“,竟与如来讲经时的佛号同频共振!
道童的青色道袍突然自燃,露出绣满饕餮纹的里衬。他撕下脸皮,面皮下是张布满佛经的脸:“师尊要的从来不是佛骨...“声音突然变成男女混响,“...而是十世轮回的烟火气!“整条街道开始坍缩,岩浆河里浮出块青铜匾额,匾上“食为天“三个字正被血色侵蚀。
白骨精从我凤翎中完全显形,素手轻抚过九环锡杖。杖身梵文逆流重组,竟显出段秘闻:江流儿被放入木盆那夜,金山寺方丈在襁褓里塞了片带血的凤翎。此刻那凤翎正在我耳后发烫,与东海海底复苏的佛指骨遥相呼应。
敖丙的龙角突然断裂,断口处喷出的不是龙血,而是灵山的八宝功德水。水中浮着张请柬,烫金大字写着“三界厨神争霸赛“,落款处盖着如来的掌印。阿箩拆解请柬时,机关鸟叼出根金汤匙——匙柄刻着“以骨为柴,烹佛证道“!
药铺老道的丹炉轰然炸裂,八百颗丹药化作金甲虫扑向西方。沙僧突然盘膝诵经,骷髅项链飞旋成转轮,每个骷髅都念着不同的往生咒。八戒望着漫天金虫喃喃自语:“这要是裹上面糊油炸...“话音未落,长安城钟鼓齐鸣,朱雀大街尽头升起通天佛光,光中浮现出白骨精前世的模样——她穿着锦斓袈裟,正在灵山颠勺炒金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