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捅穿地脉的刹那,孙悟空听见了杨戬的笑声——不是从那只黑莲密布的手掌,而是从七十二洞妖王骸骨空洞的眼窝里涌出的、裹挟着血锈味的声浪。牛魔王的指骨掐进他肩胛,白骨胸腔里杨戬的神心跳动如擂鼓:“你以为弑神种烧得尽混沌?它连天道都能蛀穿!”孙悟空反手掰断牛魔王的肋骨,骨茬刺入掌心时五百年前的记忆突然复苏:那年杨戬奉命围剿花果山,三尖刀劈开水帘洞前的瀑布却故意偏了三分,刀气削掉他半撮猴毛时传音入密:“泼猴,这坛酒埋你床底下,等老子来喝。”此刻那坛陈年桃花酿正在牛魔王肋骨里晃荡,酒香混着黑莲的腐臭冲得他眼眶发烫。杨婵的宝莲灯焰突然从地缝喷涌而出,青火中浮出女娲补天时遗落的一截脐带,缠绕住妖王骸骨的瞬间竟化作无数蠕动肉芽,将牛魔王的白骨重新拼凑成血肉之躯。“七弟......”复活的牛魔王刚开口,咽喉就被孙悟空一棍捅穿,“赝品给老子闭嘴!”那具鲜活的肉身轰然炸裂,飞溅的却不是鲜血而是星砂,每一粒砂中都蜷缩着混沌的胚胎。
三十三重天外的诛仙剑阵正在吞吃银河。通天教主踩着元始天尊的庆云残骸,诛仙剑捅进对方丹田时笑得癫狂:“师兄,你捏的泥人偶要造反了!”元始天尊的躯壳里淌出的不是金血而是沥青般的黏液,落地即成饕餮,啃食着灵霄殿坠落的琉璃瓦。哪吒的风火轮碾过黏液形成的兽潮,火尖枪挑起的却不是妖兽而是托塔天王的头颅——那头颅的七窍被黑莲根须填满,舌尖吐出一枚青铜钥匙:“吾儿,这是打开玲珑塔最后一层的......”哪吒的混天绫绞碎父亲遗骸的刹那,钥匙却自动飞入他丹田,镇压在塔底的十万天兵残魂顺着经脉爬进识海,为首的巨灵神残魄举起崩缺的宣花斧:“三太子,李靖用我们的魂血喂养黑莲三百年,该偿债了!”
地府孽镜台炸成齑粉的轰鸣中,陆昭的獬豸角刺穿了崔判官的眉心。那本该魂飞魄散的阴司使者却化作一滩墨汁,在《逆命簿》上重新凝结成字:【陆昭,庚子年二月十七,弑神遭天谴,灰飞烟灭】。轮回残卷突然从他怀中飞出,白璃的狐尾虚影卷住判官笔狠狠戳进自己心口:“傻瓜,我的命格早写在第一页!”泛黄的纸页燃烧时浮现出上古婚书,地藏王菩萨的血手印按在“白璃”与“陆昭”的名字之上,十八层地狱同时响起锁链崩断的尖啸。无数恶鬼踩着业火红莲爬上人间,长安城的裂谷里却升起后羿射日用的彤弓,弓弦自动扣住陆昭的獬豸角:“小子,射碎那轮黑日!”他拉满弓弦的刹那,看见嫦娥的玉兔在月宫捣药,药杵下压着半块封神榜残片。
唐僧的九环锡杖插进灵山废墟时,十七颗舍利子的灰烬逆流成河。金蝉子的虚影从河底浮出,十世轮回吞下的混沌舍利在肠肚里凝结成珠:“悟空,紧箍咒还有最后一句......”正在与妖骸厮杀的孙悟空突然抱头嘶吼,颅骨上早已消失的金箍纹路渗出黑血,六耳猕猴的残魂趁机钻入耳道:“如来给你戴的根本不是禁锢,是保命的魂甲!”唐僧的肉身开始膨胀,锦斓袈裟撑裂后露出的不是佛陀金身而是混沌的胞宫,脐带另一端连着杨婵的宝莲灯——灯芯里囚禁的燃灯突然睁眼:“金蝉子,你吞的哪里是舍利,是如来的痔疮!”青焰暴涨的瞬间,杨婵的七窍同时流血,宝莲灯壁浮现出她出生时的场景:女娲石入体的刹那,接生婆的双手突然长出黑莲纹路。
灌江口的弱水重新翻涌时,哮天犬叼着杨戬的银甲残片跃入漩涡。司法天神最后的神魂碎片在水底拼凑成镜子,映出鸿钧将造化玉碟塞进女娲胸腔的画面。“原来天道是这么个玩意......”杨戬的残魂握住三尖刀捅穿镜面,刀尖从孙悟空的耳道刺出,挑着六耳猕猴的残魂按进宝莲灯焰。混沌的尖叫声中,金箍棒与三尖刀最后一次相撞,冲击波震碎了所有正在孕育的胚胎。哪吒的玲珑塔轰然炸裂,十万天兵残魂与黑莲同归于尽;陆昭射出的彤弓之箭贯穿黑日,箭尾拴着的轮回残卷裹住地藏王菩萨的遗蜕沉入地核;唐僧的胞宫被自己的九环锡杖捣碎,金蝉子虚影捧着真正的最后一颗舍利塞进孙悟空口中:“泼猴,这才是紧箍咒的解法......”
当三界归于死寂时,杨戬的银甲残片在灰烬中聚成新的人形。没有心跳没有神魂,只是纯粹的神性结晶。孙悟空将金箍棒插进东海定住最后的地脉,转身看见杨婵腕间的红绸正在吸收灰烬里的黑莲残力。“司法天神这位置......”他挠了挠烧焦的猴毛,“让俺老孙坐两天玩玩?”灌江口废墟上突然长出桃树,开花结果只在瞬息,硕大的蟠桃坠地裂开,露出里面跳动的新天道——半块女娲石裹着黑莲,半截獬豸角缠着轮回卷,核心是杨戬那截系着红绸的刀柄。杨婵点燃宝莲灯要将其焚毁,火光中却浮现鸿钧被通天教主钉在诛仙阵眼的画面,断裂的造化玉碟拼成八个字:灰烬之后,方有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