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对策,男子汉的味道

黄府。

黄府前宅后园,占地拢共五十余亩。

庄园内有有亭台水榭,园林楼阁,流水作坊,沃土肥田,农林牧渔应有尽有。

生活在里面的家仆门客近百人,俨然是一个微型社会。

纵使黄氏锁园不出,短时间内即也可以凭着这座庄园自给自足。

似这样的庄园,在常宁县内还有两家。

只是规模不如黄氏这么大。

此时黄府厅堂灯火通明。

常宁三姓的主事人齐坐一堂,共商要事。

“诸位,绥安柳氏的那头老狐狸想要插足我们的营生,派了自己的一对儿女来打头阵,大家怎么看这事?”

说话之人头戴进贤冠,面色红润,相貌富态,皮肤白净,笑起来时双下巴堆叠,像极了寺庙里供奉的弥勒佛,一副和善好说话的模样。

他叫黄昭明,乃是黄昭雲的兄长,也是黄氏的当家人。

白芳礼相貌堂堂,下颌蓄着三缕美须,他虽是白芳仁的三弟,却被立为白氏的家主:

“黄兄,白某认为这事宜快不宜慢,尽快逐走柳氏子,消除他们的痕迹。

同时那个投靠柳氏的贱民全家也不能放过,把他们抓到羊肠口当众处以极刑,好叫其他贱民知道什么是规矩!”

陈氏的家主是一个珠圆玉润的美妇人,她是陈砚观的母亲陈淑宁。

陈淑宁声音柔美,似珍珠落盘,款款动听:

“妾身以为不妥,柳氏家主柳恪毅的族叔前些时日秘密突破到了玄息境,现在的柳氏一门三玄息,正愁找不到机会入境。

柳智寰此子修为和我等相仿,动起手来难免会伤到对方,到时候岂不是给柳氏送上现成的理由?”

黄昭明听到柳氏又出了一位玄息境武者后,神情动容:“夫人方才说柳氏又多了一位玄息,此言当真?”

陈淑宁的玉臂搭在鎏金托角扶手上,白嫩的指肚落在上面轻扣,手腕上的錾花银镯也跟着晃荡起来:

“千真万确,错非妾身的妹妹在绥安县置办了一些产业,那人又喜欢偎红倚翠,妾身的妹妹也决然打听不到这个消息。”

白芳礼脸色沉了下去:“我们三家又不是没有玄息境老祖,夫人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陈淑宁目光流转,意味深长道:

“我们三家的老祖寿数已高,不宜轻动,可柳氏的三位玄息里有两人正值壮年呢。”

哪怕玄息境的武者能外引天地元气,内炼玄息,寿数増至两百,已然超凡脱俗,也同样面临着拳怕少壮的窘境。

黄昭明的目光探向陈淑宁,视线越过高耸的山丘,落在那张娇艳的花颜上:

“黄某诚知夫人一向有故智,不知这事夫人有何高见?”

陈淑宁轻笑起来:“哪有什么故智高见,贤兄抬爱。

不过认真说起来,这事倒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只是我陈氏门下武馆弟子资质虽然尚可,奈何资源不足,难以为继......”

黄昭明和白芳礼隔空交换了一下眼神,白芳礼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说来山神祭开办在即,若夫人能一力解决柳氏子的难题,今年的主祭让给夫人也无妨,黄兄以为如何?”

黄昭明笑容和善:“这事不难,我黄氏次次主持祭祀,这次交给陈氏也是应有之义。”

“两位贤兄说笑了,我陈氏小家小业的,哪有资格担任主祭之位,再则若无两位相助,妾身只怕会好心办成坏事呀。”

陈淑宁掩嘴轻笑,鬓角点翠嵌珠簪子垂下的璎珞扫过眼角的风韵。

明明已经生育了两子,却还是像少女一般娇艳动人。

恰似烟雨里半开半谢的白芍药,将暮春的倦意都酿成了盈盈琥珀光。

白芳礼心底火气升腾,他稍稍调整坐姿,掩饰不雅,声音的嘶哑却是难以遮掩:“那夫人的意思是?”

“此事妾身愿意出谋划策,四处奔走,引丝牵线,消解柳氏的狼子野心。

事后惟愿本次的山神祭赏赐里,我陈氏能多得三成份额。”

黄昭明眼睑微阖,脸上的笑容不变。

好一会儿后,他睁开眼睛:“只要能解决此事,便依夫人所言,这次的山神祭贵府能多得三成份额。”

“现在夫人可以和愚兄仔细说说计划了吧。”

陈淑宁娇笑着低语,犹如柔软的丝线拨动人的心弦:“这是自然......”

......

翌日。

兰芝扣响房门,给秦燃送来新的衣裳。

“小郎君,这是小姐命我连夜寻来的衣裳,因为时间太紧,只能给你找一身体型相近的,可能有些地方不太合身,你将就一下。”

秦燃接过衣服,连声道:“兰芝姐真是蕙质兰心,这种不太合身的衣服更突显出我遇到了贵人,惹来大家的羡慕,就是苦了兰芝姐了,辛苦忙活了大半宿。”

兰芝噗嗤一笑:“小郎君的嘴真甜。”

秦燃后退两步,侧开身体:

“兰芝姐快进来喝口水,这屋里还有一间卧房,没人睡过。

兰芝姐要是不嫌弃的话,待会可以去里面歇歇,醒了以后我家姐儿也能陪你解解乏。”

兰芝走进屋里,来到许幼微的身旁,挽着她的手臂说道:

“人小鬼大的,小郎君就放安心吧,我与幼微相见如故,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照看好她的安全的。”

秦燃脸色古怪,难道女人的友谊进展速度都这么快的吗?

这才多久就一见如故了。

还有许幼微社交本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许幼微若有所觉,朝着秦燃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轻扫,下面的清澈的眼瞳,倒映出秦燃的模样:

“呀,二郎,你有福气了,兰芝姐给你寻来的这件衣服可是用麒麟咬福缎做的。”

“以往我只在县里的那些有钱阔绰少爷们身上见到过呢,可贵了。”

许幼微看着银纹暗勾,由线条构成的简约麒麟踏云图,爱不释手。

“二郎你快些进来,我帮你换上,你穿上一定很好看。”

......

兰芝看着换好衣服后走出来的秦燃,眼睛为之一亮:

“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装,小郎君你换上这身衣服以后倒真有几分贵公子的样子,就是皮肤黑了点。”

“人靠衣装,那也得要人本来就生的好看。”许幼微帮秦燃抚平皱纹,嗔怪道:“二郎你别听兰芝姐瞎说,县里好多有钱的公子爷都没你好看呢。”

胡浪走进来,颇为认同:“弟妹这话说的倒是没错,昨天还没觉得,今天一细看,发现这小子长得还真不赖,只比我差了一点点男人汉的味道。”

后面的商平隐面无表情道:“确实差一点,小师弟三个月如果不洗澡也能有你这样的味道。”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老子上旬才洗的。”

“哦~”商平隐意味深长:“原来是上旬,难怪都腌入味了,昨晚熏得我鼻子直发堵。”

噗嗤。

屋内霎时间笑作一团。

好一会儿后,笑声渐止。

秦燃挥手同许幼微告别:“姐儿,等我回来。”

“嗯,我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