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进山,勒索

秦燃把王大狗和黑狗的尸体扔到地上,右脚用力一踹。

尸体往前翻滚,跌落崖壁。

约莫三息后,燕子洞内隐约传来自由落体的闷响。

秦燃眉头舒展,擦去额头的汗水,取出火折子吹燃。

从王大狗那里收刮来的所有欠条都变成了青烟,在风中消逝。

盖上火折子,忙活了一晚的秦师傅转身离去。

秦燃不知道,在自己走后片刻,寂静的燕子洞底突然传出凶戾的怪异嘶吼声,王大狗的尸体被某种东西撕成碎片,啃食一空......

......

回到镇上,更夫的声音从远处遥遥传来:

“五更天勒,早睡早起,保重身体。”

熟悉的乡音混杂在梆子声中,让这黑夜少了几分湿冷。

秦燃他贴着墙根迅步翻回自己的家中。

叩,叩叩。

房门轻响。

一宿未睡,一直为秦燃默默祈福的许幼微听到屋外传来约定好的轻响,腾的一下从凳子上弹起,莲步如风,冲到门前:

“是二郎吗?”

“姐儿,是我,我回来了。”

听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许幼微连忙打开房门,深夜的寒风倒灌,那身单薄的衣裳被吹得紧贴肌肤,冷的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但当她看到平安归来的秦燃时,嘴角的笑颜绽放。

“二郎,外面风大,快进家。”

房门关上,深夜的湿寒和阴冷都被挡在了屋外。

老旧的油灯点燃,灯芯摇曳,黑烟袅袅,在这昏暗的土屋内勾勒出两人长长的倒影。

许幼微拉着秦燃仔细检查,确定秦燃身上没有伤口后,悬到了嗓子眼的大石才落下:

“二郎,王二狗死了吗?”

秦燃把猎弓挂到墙上,舀了一勺水咕噜灌下:

“王大狗被我一箭毙命,尸体也处理好了,这是从他家里收刮出来的钱。”

许幼微听闻此言,柳眉舒展,明媚的杏眼里充满了大仇得报的快意:

“这个畜生死得好!”

如果不是王大狗这个畜生的算计,二郎不会被人打的昏死过去。

爹爹也不会躺在床上生生熬了三天。

秦燃拉开凳子坐下:“姐儿,王大狗虽然死了,但王二虎和黄家大少这两个祸患还活着。

我打算起床就上山去打猎,赚足十两银子就拿去武馆报名习武。”

常宁县内有三家武馆,分别由黄、白、陈三家开办。

虽然三家之间互有合作来往,但亦不缺乏矛盾冲突。

选择白、陈任意一家的武馆拜入其中,他不仅能借助武馆学徒的身份让王二虎不敢随意向他家下手,还可以打开超凡世界的大门!

至于黄家少爷......

这人站的太高,一时半会是注意不到他们这些在泥潭里挣扎的喽啰的。

许幼微眼睛亮起:“这个主意好。”

秦燃的箭术她下午已经见到,县里的猎户无人能够比肩!

大黑山连绵数百里,山上的物产丰富。

普通人家,靠着在山上砍柴、挖药也能勉强过活。

不过想要发家致富就难了。

更要命的是,家里的狗子都跟着爹爹一起走了。

没了狗子的协助,二郎一个人想要在山里寻到值钱的猎物,难难难!

找不到猎物,箭术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二郎,你先好好睡一觉,养好精神,等天亮我厚着脸皮去坊里向爹爹的朋友们求情,说不准这些叔伯们愿意让你加入猎队呢。”

“希望吧。”秦燃对这事不太看好。

朝廷年年加税,大家都在艰难的活着。

‘求人不如靠己,我的视力得到了显著提升,未尝搜寻不到猎物。’

秦燃转移话题:“姐儿,我看家里米缸快见底了,这三个大钱是从王大狗家里收出来的,你拿一个去买些米粮。”

许幼微连忙道:“二郎,这钱咱暂时不能动。

先前为了给你和爹爹治病,家里的钱已经用得一干二净,还找坊里的乡亲借了四百三十八文。

这时候咱突然拿出大钱,不仅惹人生疑,影响也不好。”

秦燃眉头微皱,他先前昏迷了好几天,没想到一醒来原本温馨平实的小家变成了处处漏风的窟窿。

内忧,外患。

缺粮、外债、王二虎和黄家少爷,以及秋税......

当真是事事不得平。

不过,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

再难,再苦,也要顶上去!熬过去!

秦燃捏了捏许幼微指肚:“姐儿,咱睡吧。”

......

翌日。

秦燃醒来已是正午。

许幼微勉强一笑:“二郎,你醒了,先吃点东西。”

简单填饱肚皮,许幼微涩声道:“二郎,都怪我没用,让你猎队的事情没成......”

“世道如此,姐儿,不用自责。”

秦燃抓起墙上的弓箭,挎上箭壶。

自责内疚的许幼微连忙跑到墙角抱着背篓放到秦燃背上。

背篓里面装着水囊、少许干粮,还有柴刀、诱兽丸、毒汁、松针这些器物。

秦燃抬眼看了眼屋外。

今天的天气正好,是个收获的好日子。

“姐儿,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嗯!”许幼微眼眶没由的有些湿润。

“二郎,你一个人进山,一定要注意安全,打不到猎物也不打紧,只要能平安回来就成。

我也可以赚钱,我能编草鞋,编席子,还能给人洗衣服,再不成咱就逃到外地,逃到山里......”

许幼微已经失去了养父,她实在害怕极了会再失去秦燃。

秦燃用力抱了抱许幼微,声音温柔坚定:“姐儿,我会平安回来的,在家等我。”

......

大黑山,羊肠口。

羊肠口是进出大黑山的重要甬道,入夜前黑山帮都会派人在这里值守,收购山货。

“你是秦山家的小子?看这架势是想要进山?”

说话之人穿着黑色布衣,肌肉发达,左侧脸颊上有一道刀疤,气质彪悍,脚边立着一把开山刀,人称五爷。

秦燃停下脚步,客气道:“五爷,家里揭不开锅,我准备进山打猎。”

五爷坐在椅子上,双脚交叉搭在木桌边沿,嘴里磕着炒好的瓜子:

“子承父业好啊,不过你想进山,按照规矩,得先把这进山费交了。”

山民靠山吃山,黑山帮坐地吃民。

黑山帮把持着羊肠口这个进山的甬道,山民要进山,就得每年向黑山帮交两个大钱的进山费。

看似不多,却是再次加剧了百姓的负担,把大家压得喘不过气来。

秦燃拱手道:“五爷您贵人多忘事,今年的进山费我爹已经交过了。”

“呵,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你爹死了,你现在就是新的户头,按照规矩,这进山费你就得重交。”

五爷吐出嘴里的瓜子片,似笑非笑的看着秦燃:“还是说,你对我们黑山帮立下的这个规矩不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