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奇怪的启动资金
- 春光正好我的1982
- 溪水加塘
- 4623字
- 2025-03-30 00:08:01
黄昏时分,孙来鹏已经带着篮子里几只鸡蛋回到家里。差不多同时,孙父孙母也回来了。
按照下午的设想,孙来鹏把口味加得更重了些。这次煮得多,够家里五个人当晚饭吃了。
屋里响起此起彼伏嗦粉的声音。
等到声音好不容易退潮了点,孙来鹏开始搞问卷调查了:
“爸,妈,你们感觉味道咋样?实话,不用安慰我!”
结果话音一落,就见父亲大摇其头,摇得孙来鹏心里一凉。
“缺了一点油水!”孙父摇头道,“其他倒都很好,味道也进去了,咸味辣味都合适。”
听他这样说,孙来鹏算放心了些。有后半句就够了。
至于缺油水,这事孙来鹏可就没法解决了。这年头上哪找油去?
不光是他这粉条缺油水,他那天在街上观察的几处小吃摊贩,同样是几乎没什么油水。就连那家“地锅饭”,油水方面都比较可怜。
但这问题倒也不是太大。
他要去的是氮肥厂那儿摆卖。那些职工生活条件倒是比村民们好太多,油水相对没那么缺,反而是出来吃点不一样的,图个口味。
“还是挺香的。下次你可以试着再煮久一小会,魔芋没那么容易煮碎,你煮久一点可能还更入味些!”孙母吃完也说了看法。
孙来鹏觉得自己娘这个说的值得考虑。魔芋本身不是那么吸味,稍微再煮久一两分钟,汤里的辣味可能更容易进入到粉条里。
“这东西都靠火煮。你到时去到外面摆摊,拿什么来煮?那地方能架起土灶来,每天挑柴过去烧?”孙父问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之所以有这么一问,因为这个年代并不是随便搞一堆煤球就能当燃料了,买煤也是需要煤票的。跟米、面等食材一样,是个难题。
好在,对此孙来鹏早都想过对策了:
“烧柴也行,但还是烟大了点,每天挑柴也费劲。我打算拿家里冬天用的那个煤炉去用,里面放木炭为主,搭点结实耐烧的粗木头。木炭引火快,粗木头耐烧,烟也不会太大!”
“这法子倒是可以!以后每天烧火把灶里的木炭掏出来用蛇皮袋装着,专门留给你用!”孙母想想觉得这打算不错。
接下来两三天,他每天都要试做一下,不断改善魔芋粉条的口味。
感觉差不多可以了,他打算去孙永善家里瞅瞅,看红薯饼的事他准备咋样了。说好的同时去摆摊,别这几天那小子把事情给忘了。
刚走到半路上,见一个结实的身影往这边来,手里头还端着一只大碗。不是铁头是谁?
永善一见到他快跑几步上来,孙来鹏一看,碗里头大半碗圆圆的黄颜色饼子,可不正是红薯饼?
“快尝尝,看我味道有没有做出来?”永善也没带筷子,用手拿起就往他嘴里塞。
孙来鹏也没讲究那么多,吃了几口,感觉还行。估计是红薯占的份量特别多,偏软。至于甜度,显然是没有放糖的,全靠红薯天然的甜味,算是刚好。
“味道不错,应该能卖!你这动作挺麻利啊,就去买到面粉和糯米了?”他咽下嘴里剩余的薯饼问。
“嗯,真就买了高价的。没法子,咱实在搞不到粮票!”
“你爸肯痛快掏钱支持你就好!就这个比例,买点面粉能凑合着用好久了,回本还是很快的。”
“没问我爸要钱!总共买了两块钱的面粉加糯米,钱都是邱明卫给的!”永善令人意外地道。
“邱……明卫?他能给你钱?”孙来鹏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前几天永善还刚用脑壳把邱家人顶翻在地呢!
“他不给不行!”永善拍着脑瓜嘿嘿,“狗小子嘴馋,偷我家黄瓜吃被我逮个正着。要么掏钱,要么我能在黄瓜地挖个坑把他埋喽!听我这一说,他利索给钱了!”
听到是这么回事,孙来鹏眼前已经开始浮现出邱明卫那张欲哭无泪的面孔来了。想不到铁头宏图大业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这么来的。这根黄瓜,不是一般的金贵!
“对了永善,我那边魔芋粉条也做出来了。要不就明天,咱们去氮肥厂试试成色?”孙来鹏说回正题。
“你能用魔芋做出粉条来?”永善有点不敢想象的样子。毕竟在这之前,孙来鹏只是提过一嘴魔芋,却没细说能做出粉条来。
“那成!明天你打算几点去向阳村?”惊讶过后,永善问。
“照上次咱们了解的情况,还是中午到下午的生意好过上午。咱们就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出发,路上半个钟头怎么都够了,十二点前能到氮肥厂前门就行!”孙来鹏决定道。
“那我明天上午在家多做点红薯饼!”永善的神情已经开始期待。
“对了,有可能除了咱们俩,还会有个人一块去。”孙来鹏打算提前透露一声,免得孙永善明天太过惊讶,当场惊掉下巴。
“谁呀?你爸还是你娘过去给你当帮手?”永善没太细想便顺口问道。
“这点小吃用不上帮手。是宋爱芙,她好像自己找到一种做凉粉的法子,用不着薜荔果。现在还不确定她明天去不去,就算明天不去,以后她也是要做凉粉过去卖的!”
“是她?!”永善光是听到这消息就大吃一惊了。
再看孙来鹏时,永善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变得意味深长:
“现在我算相信了,你肯定不会吊死在邱明珠那棵树上!难怪那天宋爱芙坐牛背上看你眼神都不大对,大鹏你这速度,不服不行啊!”
“你可别乱想歪,就是组个队一起卖小吃嘛。明天一块好好摆摊,别张嘴就瞎说呵!”孙来鹏赶紧提前打个预防针,免得明天尴尬。
“只管放心,不该乱说的,我一个字不说!”永善保证道。
两人初步约定好后,孙来鹏没回家,又改变方向去往宋爱芙家。
经过这几天搽药酒,加上休息,她那不算太重的崴伤应该是已经好了。
明天要是能够同去最好。万一她暂时去不成,自己就跟铁头两个先摆着摊,摸索摸索再说。
快要接近刘津门家时,水库旁有片地,正是刘津门家的。
孙来鹏一眼就看见了那道碎花衣、青色长裤的身影。娇躯此刻弯着腰,正在她家地里种着秋葱。
脚果然好了,都能出来种秋葱了?
孙来鹏心里一阵轻松。本来想开口叫她的,可见她专注做事的样子是那样的好看,身躯的线条就像是当场画出来的,不禁改变主意,打算先站在她身后好好欣赏一会再说。
要是她察觉到他的到来,猛一回头向他看过来,那一脸的神情也不知会是娇还是羞,亦或愠怒?反正挺期待的。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有点想象不到的是,平时小妮子穿着宽松的青色长裤,屁股低调得看不到轮廓。而此刻因为弯腰种葱,特殊的姿势把裤子绷紧了。哪像平时以为的那么娇小?这裤子饱满的形状,桃之夭夭好吧?
他也没打算掩饰心底升上来的一阵涟漪,眼神陶陶然地瞅着。
直到……
她果然感觉到背后的目光了,猛直起身来,下一秒,转身。
孙来鹏整个人一下就像是被门夹住了,拼命想要调整脸上的表情,还有这奇奇怪怪的眼神……
朝向他的并不是预料中的鹅蛋脸,而是一张甜美可爱的娃娃脸,皮肤没那么雪白,而是透出令人迷惑的桃花红。
如果说宋爱芙是乡下难得一见的那种雪美人,眼前这女孩则是三月桃花一样的姑娘。
重点是,胸前很有峰景啊!碎花衣都被撑得有些岌岌可危。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刚刚看到她后面裤子会绷得那样充盈了。
娃娃脸蛋,加上这身材,他不得不想起后世的那个词。童颜巨濡。
少女长长睫毛掩映下的双眸明显有些警觉,嘴也有些微微嘟起透着不高兴。
然而当看清来的是谁,少女表情松弛了下来,只是似乎因为注意到他的目光,脸色更绯红了几分,扯了扯碎花衣角微微抬眸问:
“大鹏哥怎么是你呀?听姐姐说你好了,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了么?”
“嗯早好了。小蝶你穿得跟你姐一模一样,我刚还以为是你姐!”
这个必须解释下,要不然自己刚刚那不声不响盯着看的举动算怎么回事?奇怪的眼神又算怎么回事?
“我们俩的衣服本来就互相混着穿的呀!”
少女继续扬起又弯又长的睫毛,有些嗔怪地看向他道。
“我就说嘛!”他点点头表示懂了。
“对了大鹏哥,谢谢你!”少女的嘴也特别红润,启唇说道。
“谢我?谢我啥?”
“你帮我姐下的山啊,还有她的脚用你的药也好了。我替我姐谢谢你!”少女俏皮中带有几分认真。
“顺手的事,这没啥。”孙来鹏感觉自己表情与眼神总算回归正常了,就是想想还觉得怪尴尬,“那你姐现在是在家还是哪儿?我有事正要找她。”
“她这两天好了立马就下地干活了,这会儿在枣岭那边的田里拔草呢!”少女抬起手臂指了个方向。
“嗯我去那里找她!”
孙来鹏两腿飞快,多少有点落荒而逃。
少女直着腰,就这么看着,看他像是被地面咬脚一样走得急切,不觉歪起脑袋,有些好笑,脸上很深的那对漩涡又显了出来。
孙来鹏总算找到了正在除草的宋爱芙。
今天的她反而穿的不是碎花衣,而是灰色短袖,脚上穿黑色套鞋,蹲在田边拔除田埂上的杂草。
隔得还有些远,他就站定望过去。因为就在不远的另一块水田中,刘津门、吴翠几个也都在。
孙来鹏不太确定,要是自己公然当着他们的面表现得与她太过亲近,会不会激起他们对她的恼怒。
不过看情形,宋爱芙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大的顾虑,见到他后,揭下头上的草帽,扇动得秀发一丝丝地翻飞,一边扇着一边径直向他这边走过来。
两人在一棵枣树下站定。她白皙的额头平时习惯了飒爽,是不留太多刘海的,但此刻却因为草帽的下压,有那么几缕乌发蜷曲盘旋,像是被烫卷之后熨帖在额边,无形之中竟是更增了几分不一样的秀美。
“你舅他们不会责怪你吧?”他有些替她担心。
“那你还来!”她板下了清丽的鹅蛋脸,秀挺的高鼻子也变得冷淡几分。
搞得他举棋不定,都不知来得对还是不对了。
换来的却是很轻的扑哧一声。她眼角弯弯,像一道括符把他含住:
“你可想好了,我舅舅心眼小还不讲理。我跑去跟你做生意了,他不会怪我,但有可能哪天会把你拦下来揍你一顿!”
“结实着呢!”听她这么说他反倒放心了,“你怎么说服他们的?”
“这些你就莫问了,反正我有法子,舅妈、舅舅我都说服了!”少女颇有几分自得的神气,“说吧,哪天可以开始?我脚跟也全好了,就等你的话呢!”
“那最好了!就明天,上午十一点半左右咱们在村口那儿汇合,记得提前吃饱中饭。十二点前咱们就能到向阳村的氮肥厂前门,就在那摆摊!”
“是去氮肥厂?我还以为要去公社那么远呢!这样反倒省了好多路程,就是不晓得氮肥厂那儿生意好不好做?”
因为事先孙来鹏并没有细说地点,宋爱芙此刻有几分出乎意料。
“出来买东西的人还算多,明天你去了就知道了。”
“嗯,听你的!明天是开张头一回,必须全卖完才好,我先不做那么多,用木桶装小半桶过去差不多了吧?”
“出去一趟,四五十碗至少得要吧?照我看,这个量卖出去应该不愁!”孙来鹏建议。
“那我就再多点!”宋爱芙欣然决定道。
两人又说了些细节,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孙来鹏才离开这儿。
转身前,他再次远远望了眼在水田中忙碌的刘津门几个。
刘津门的儿子刘发、刘达对视过来时,看到孙来鹏面露笑意,那两人也飞快冲他回应式地笑了一下。
不知道这样的笑已经有多久没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但小时候,刘发、刘达兄弟跟孙来鹏的关系其实是处得还不错的,不相往来那都是后来在刘津门干涉下的事。
此刻的吴翠全程没啥表情,不知道在想些啥。
有些意思的是刘津门,明明悄悄地抬起头来往枣树下这边瞧,如同人形监控器一样似乎不打算错过这边的任何细节,但一旦孙来鹏对望过去,打算给个礼貌的微笑缓和关系时,刘津门就及时地把头勾下去了,脸也迅速板下来,手里的农活干得心无旁骛。
孙来鹏挺好奇,吴翠、刘津门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太好沟通的人,尤其吴翠。宋爱芙到底用的啥法子,居然就把这两人给说服了,愿意由着她跟他跑去外面搞生意?
带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号,孙来鹏回家去了。
趁着现在还早,他从家里拿了大些筐子背在背上,再去了一趟山腰,又一次采挖魔芋。这次量大很多,弄下来二三十只,够他做三四天的生意了。
第二天清早五点多,他便从中拣出来几只魔芋,在家磨浆、加草木灰水,到上午九点多,凝固的一大盆魔芋块便出来了。
再到十点多时,满满一桶的魔芋粉条已经压制出来。
眼看距离中午越来越近了,他用两只箩筐装上所有行当。
一头是那桶粉条,以及早已切好的米椒、葱姜蒜末咸辣萝卜之类的调料,另外还有些备用的粗木头。
另一头则是一只煤炉,只不过煤炉里面装的都不是煤,而是木炭。另外还有锅瓢碗筷。
也不知宋爱芙、铁头他们准备得咋样了。
孙来鹏戴上草帽,挑起两箩筐,步子不紧不慢向村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