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绝世高人

“这老头区区一个底层杂役,浑身又臭又脏,居然是个绝世高人?”

震撼望着老头杂役头顶,那几乎能贯穿天穹的金色光柱,杨啸吞了吞口水,眼神顿时一片火热。

杨啸正要仔细观察。

后方,忽然传来叶风略带尴尬的声音,“杨哥,我身上臭味太大,还是不和您出去了,这……不太好。”

叶风是倒潲水的杂役,哪怕换下脏臭灰衣,依旧有淡淡的潲水味,挥之不去。

“小杨,既然我答应请你吃饭,自然要一诺千金,没什么臭不臭的,走,醉仙居的卤猪蹄和陈年花雕,管够!”

杨啸强忍想吐的感觉,热情的搂着叶风的肩膀,将他半拖着往外走。

叶风没说话,咬着嘴唇,眼中满是感动。

二人都未察觉到的是,当他们转身离开之际。

那原本背对着二人,躺在院脚的杂役老头——哑叔,忽然轻轻侧身,斜着眼,冷冷的扫了一眼二人的背影。

“一个根骨资质平平无奇,浑身毫无真气波动的最底层店小二,废柴一个。”

“一个根骨资质还算不错,可惜出身寒门,买不起练武资源,注定一辈子碌碌无为的最底层杂役。”

“这二人,还真是卧龙凤雏,天生绝配……”

哑巴叔很快收回目光,不再关注二人,打了个哈欠,躺在稻草上昏昏欲睡。

无人察觉到的是,哑叔四周,堆积如山的潲水桶中。

那些臭气冲天的潲水,竟然以肉眼难见的缓慢速度,诡异而神秘的减少着。

……

醉仙居位于内城的东城区,虽无法和朱雀楼比,却也是普通人家只能奢望的酒楼。

醉仙居二楼。

一间雅间的大门口。

杨啸扫了一眼趴在酒桌上,早已经酒醉昏睡过去的叶风,又看看满桌的大猪蹄子和酒菜,不禁有些肉痛。

白仙子给的十两银子,这一顿就吃了足足一两!

不过一想到酒席之间,自己通过旁敲侧击,打听到那些消息,杨啸心情这才略微好受了一些。

叶风虽只是朱雀楼的普通杂役,卑微如尘,却能游走于一个个雅间,在倒潲水的同时,顺道听到不少朱雀楼的秘辛,以及各种江湖轶事。

通过分析这些真假难辨的消息,杨啸对整个大衍王朝、对王都的势力分布,对朝廷局势和江湖风云,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不再是睁眼瞎。

尤其是,关于哑叔的情况,杨啸都没开口,叶风便借助酒意,毫无隐瞒的说了出来。

原来这哑叔,本是外城的老光棍,家人在战乱中死绝。

老掌柜见哑叔可怜,为人又老实忠厚,便动了恻隐之心,让其在朱雀楼当杂役,专门负责将潲水运到城外倒掉。

哑叔当了二十年杂役,一直默默无闻,沉默寡言,从不和人接触,极为低调。

叶风因为倒潲水的原因,和哑叔接触的比较多,叶风敏锐的察觉到,哑叔最近似乎有些不对劲。

但具体是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叶风却也说不上来。

“真正的哑叔恐怕早死了,如今的哑叔是个冒牌货。”

“这老头,明明是一位绝世高人,却藏身于朱雀楼的伙房后院,甘心当一个又脏又臭的潲水杂役,要么他是身怀重案,要么——所图者大!”

叮嘱店小二照顾好叶风之后,杨啸离开醉仙居,一边走,一边暗暗的想到。

不过,此事与我何干?

我只是朱雀楼一个平平无奇的店小二,只要低调不惹事,便是这天真塌下来,那也有高个子顶着!

……

杨啸的“家”,距离醉仙居并不算太远,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巷子内,一座三进的普通小院。

杨父为了给杨啸治病,生前耗尽家产,将位于公主府的祖传宅子卖掉,搬到了内城,租了这座廉价的小院。

“两世为人,辛辛苦苦打工,不但要看人脸色,是个病秧子,居然连个房都买不起……”

望着除了各种药材,几乎空空无也的小院,杨啸不禁苦笑。

好在这小院是年租,距离租期到期还早,此事倒也不不急。

“人参、当归、鸡血藤、紫河车……我这死了的便宜老爹,说起来,对原身还真是舍得,买的都是能补血的名贵药材。”

“可惜,原身最终还是病逝,最终便宜了我。”

逐一清点了一下院脚的药材,杨啸走进残留着中药汤味道的里屋,忍不住叹了口气。

“寒蝉九闻”是厉害,却只能偷听远处声音,对于治好杨啸这具孱弱多病的身子骨,其实并没太大的作用。

老刘叔的吐纳法倒是有点作用,但这吐纳法太过于平庸,也只能让杨啸通过打坐精气神变得略微好一点,意义也不是太大。

“明日先去偷看哑叔的气机,看看哑叔的功法是否能治我的病,若是不行,我再想办法便是。”

杨啸苦着脸,熬了一罐苦涩的药汤,强迫自己喝掉之后,不再多想,开始闭目吐纳。

……

翌日清晨。

杨啸走出小巷,在一旁的路边,摊顺手买了两笼灌汤包,一路走一路吃,很快来到朱雀楼。

不过杨啸并未急着去丁字阁楼,而是绕道来到伙房后院。

“杨哥,您怎么来了?这……怎么好意思,怎么能让您破费。”

正早起刷潲水桶的叶风,一看杨啸过来,赶紧迎过来,却又不敢靠近,唯恐身上残留的潲水脏了杨啸。

“小叶,这是内城有名的狗不理灌汤包,不贵却肉多,我顺手给你买的,别客气。”

杨啸也不嫌脏臭,将剩下的一龙灌汤,热情的塞到叶风手中,转身急匆匆离去。

“杨哥……”

呆呆望着杨啸远去的背影,叶风眼睛有些泛红。

“姓杨的贵为店小二,却刻意和一个杂役结交,此子居心不良,多半要让叶风这蠢小子去干缺德事儿。”

片刻后,哑叔握着叶风分给自己的一个灌汤包,苍老眸中不禁闪过一丝嘲讽。

不过,此事与老夫何干?

只要杨啸不来打扰自己,哪怕杨啸杀人放火,哑叔都不会吭一声。

当叶风吃完所有灌汤包,并无任何问题,继续低头刷潲水捅之时。

哑叔这才收回目光,拿起灌汤包,手心微微一转动。

这早就冷透的灌汤包,竟在一瞬间,再次变得热气腾腾!

……

哑叔和叶风都不知道的是。

杨啸之所以急匆匆离开,并非他要故意施恩,刻意笼络人心。

而是——不得不走!

离开伙房后院后。

杨啸步履匆匆,低着头慌不择路,一头钻进附近的茅厕,将门锁死,这才略微松了口气。

此刻,杨啸的双目,竟然——溢出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