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一刻,突然有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
陈默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一切隐私都被这个小女孩给掌握了。
自己在她面前已没有了秘密。
而她为什么要把这个事情告诉自己?
陈默百思不得其解。
蒋觅荷后来对陈默说,当时是小学三年级时,他在河里洗澡,蒋觅荷刚好路过就一直躲在岸边草丛中看他。
而临末,陈默从河里见自己在偷看他,就猛的窜出来,扮着鬼脸,把她给吓跑了。
陈默对这件事情没有一丝的印象。
无论怎样深挖记忆就是想不起来,但这个画面因为冲击力太大,却深深烙印在了蒋觅荷儿时的记忆中,永远挥之不去。
最初那几年,蒋觅荷会梦见这个小男孩,在梦中,他通常扮演的是大反派和恶魔。
但随着年岁见长,蒋觅荷不再害怕他时,当再次想起这个小男孩,她多了几分怀念,并开始通过思想和他交流对话,甚至对这个想象中的对话目标产生了情感和依赖。
一般人很难体会蒋觅荷的这种状态,觉得很扯,怕是神经病吧?
其实这也能理解,因为大家都不是“自闭症”,身边都有朋友可以交流,不会像蒋觅荷那样,只和自己的思想中预设的一个目标进行交流。
那时她在现实中没有朋友,而自己恰好因为那个画面,成为她思想中用于对话聊天的假想目标而已。
后来蒋觅荷对陈默说,读中学时我们不是初次见面,而是久别重逢。
同时这也是后来无论陈默怎样对她,她都依旧信任自己的根源,因为早在陈默真正认识她时,她就已在“陈默”的身上,投映了自己多年的思想和情感。
…………
“小默,在想什么呢?”
宋雅琴的话将陈默从回忆中拽入现实,“重生倒计时364天10小时59分42秒……”,这一串数字赫然投影在前方落地窗玻璃上,猩红的血色字迹越发清晰,挡住了窗外的月光。
陈默发现,只要他想要回到过去的“欲望”越强,倒计时的字迹就会越明显,越显猩红,仿佛“催命符”一般敦促着陈默赶紧去死。
他眼神迷离,心烦意乱。
自顾自的倒了一整杯82年的拉菲一饮而尽,浓郁的酒味化着醉意让陈默的意识更显凌乱,他努力克制,那猩红的字迹才渐渐隐去,不至于干扰到自己。
“看来你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宋雅琴抿了一口酒,随即又给陈默满上,言语带笑道,“说说你的故事呢?姐姐想听。”
“我有什么故事好说的,”陈默点燃一支烟,看向宋雅琴,眼露锋芒,“你的事情还没有交代清楚。”
“别像审问犯人一样嘛,”宋雅琴缓缓笑道,“你是聪明人,姐姐的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姐姐对你的心思你真的不懂?”说完一只手顺势就搭在了陈默的手背上,陈默赶紧缩回。
“先说说你的。”宋雅琴尴尬的缩回手,道。
陈默吐了一口烟圈,酒精的刺激混合着烟味产生了非常奇妙的化学反应,陈默一时间有些飘飘然,倾诉欲爆棚,遂开口道:“从哪里说起呢?”
宋雅琴凝神片刻,随即道:“就从你说从来没有见过面,这一生却就注定会爱上那个人,你是信命么?”
陈默不知道如何开口。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宋雅琴问道。
“蒋觅荷。”
宋雅琴当即一惊,面色骤变,眉头深深的锁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陈默突然看向她时,宋雅琴一秒就调整了情绪,嘴角含笑道:“蒋觅荷,觅荷,好有古韵,名字好好听啊,不像我的名字这么老土。”
陈默从宋雅琴身上挪走视线,回头又将宋雅琴斟给自己的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宋雅琴连忙扶住他的手臂,紧张道:“弟弟,不能这样喝,这酒度数高,你待会指定要醉了。”
“醉了好啊,”陈默笑着道,“最好一觉不醒,我就能见到她了。”
……
陈默已经忘记了晚上给宋雅琴具体说过些什么。
他只记得意识模糊中,宋雅琴扶他到三米宽的旋转大床上躺下,为他盖上被子,临末还给他说,别胡思乱想,有姐姐在,姐姐会保护你,安心睡一觉,明早起来就好了。
陈默不清楚最后到底给她说没说,自己脑海中重生倒计时的事情。
他打定主意并不准备告诉她,毕竟他们完全不熟,但是连续喝了三整瓶高烈度红酒之后,陈默吃不准了。
但陈默清楚记得,宋雅琴并没有留下,临走时她的泪水滴在了自己的脸上,有些温热,陈默还抓住她的手说:“姐姐,那个负心人确实该死,我去找他算账。”
他记得,宋雅琴好像还给他讲过关于她的故事。
墙上的古老挂钟指针指向凌晨四点,陈默醒来时头痛欲裂,挣扎着沉重的身体从旋转大床上坐起来,发现身上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睡衣,一摸那面料就价值不菲。
身边一个穿着红色包裙制服的二十岁不到的姑娘从蹲姿站起,赶紧道:“陈先生你醒了啊。”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房间内刚才还昏暗着的所有灯光,顿时被智能调整到一种非常令人舒心的程度,不明不暗,安神静心。
“你是谁,在这里作甚?”陈默诧异的问道。
那姑娘长得眉清目秀,一幅高中都没有毕业的样子,皮肤嫩得仿佛能掐出水,她言辞温顺道:“宋总吩咐我,半步不离的照顾你,刚才给你服了解酒药,陈先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好多了,昨晚也是你给我换的衣服?”
那姑娘脸上一阵泛红,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陈默长叹了一口气,心道,有钱人的生活就是好啊,以前对有钱人的想象完全是皇帝的金锄头。
“扶我起来吧,”说着,那小姑娘赶紧上前把陈默扶下床,连忙道,“陈先生不睡了吗?我给你冲杯咖啡?”
“不用了,我从不喝咖啡,给我拿支烟吧。”陈默坐到旋转大床旁边的沙发上,兀自看着窗外出神,那小姑娘却问道:“雪茄么?”
“随便。”
那小姑娘从旁边的专属烟柜中取出一支雪茄,熟练的拆开包装,用雪茄剪剪断,然后用喷射式点火机将雪茄慢慢点燃,整个过程十分娴熟,随即将点好的雪茄吹了吹,递到了陈默的手上。
陈默两指掐着雪茄,看着窗外朦胧将起的晨光,屋内冷光明暗斑驳,豪华的总统套房,年轻可人的美女,颇有一点影视剧大佬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