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万一被发现……”

“那我且等着。”

沈潋秋一脸玩味,手指随意的挑了挑木盆的水。

“水凉了,换一盆。”

锦堂没料到沈潋秋非但没生气,还故意挑刺,更是恨得牙根痒痒。

“没听见?看来,我指使不了相公的贴身丫鬟,我还是叫主母的丫鬟帮我换水吧。”

若是主母知道锦堂照顾不周,一定不会轻饶了她,说不定又要赶她走。

锦堂的脸黑的快要滴出墨。

“我马上给你换水。”

“站住。”

“在主子面前,还敢自称我?你以前也是名门望族,不懂伺候人的规矩?”

锦堂捏紧木盆,木盆里的水因她的颤抖,泛起阵阵涟漪。

“奴婢,奴婢马上帮您换水。”

翠莲被黑玉放出来,刚赶到裴云的主房,就看到锦堂端着木盆离去。

“小姐,您……”

一进屋,翠莲就看到沈潋秋脖颈的吻痕。

从耳垂处延伸到衣襟处。

衣襟里的皮肤,还不知道咬成什么样子。

难道是大少爷……不对,大少爷已经昏迷,她走之前,只有二爷在房里……

翠莲像是吃到了了不得的大瓜,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小声道:“小姐,您和二爷……”

主仆对视一眼,沈潋秋点了下头,印证了翠莲心中所想。

完了。

翠莲腾的一下瘫坐在地上。

这可是浸猪笼的死罪!

就算能逃过死劫,按黎朝律例,也要在右脸上刻上奸字,终生被人戳破脊梁骨。

“万一被发现……”

翠莲还未说完,沈潋秋就捂住她的嘴。

此事万万不可声张,烂也要烂在肚子里。

虽然还不清楚为何今世裴阙数次越矩。

但和他纠缠在一起,终究不是好事。

毕竟,未来要成为皇后的轩灵郡主,可是个比锦堂还要善妒百倍的女人。

仅是有婢女在裴阙殿内多留了一炷香,就被剜去双眼,毁了容。

那惨状,好似刚刚发生在眼前。

沈潋秋心有余悸的抚了下胸口。

忽地,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腿上。

沈潋秋和翠莲皆是一惊。

只见裴云捂着头,眩晕目眩的醒来,声音嘶哑。

“发生了什么事?沈潋秋,我没碰……”

裴云一睁眼,目之所及就是沈潋秋脖颈的吻痕,还有床榻上未干的殷红。

他的脑袋嗡的一下快要炸开。

他……他该不会真的碰了沈潋秋?

“大少爷,今夜之事,我知你是被逼无奈,既然已经冲完喜,我也不会强求你留在我房里……”

“别说了。”

裴云显然接受不了没了清白的事实。

正巧锦堂端着木盆进屋,他下意识想和锦堂解释清楚。

可一下榻,衣襟就散开。

手掌心的瓷片掉落下来,上面还残留着沈潋秋的血。

荒唐的模样,让所有的解释都变得苍白无力。

“锦堂,我没有……”

“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怎会有假?奴婢不怪大少爷,奴婢只怪自己愚钝福薄,耽误了大少爷大好前程。”

说着,狠狠地将木盆摔在圆桌前,愤然离开。

“锦堂,你听我解释啊,都是沈潋秋勾引我,还找人下了料,我都是情势所迫,被逼无奈,锦堂,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啊……”

裴云此时已经顾不上廉耻,衣不蔽体的拖着病体,追了上去。

沈潋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眸光划过一丝厉芒。

听说裴云哄了锦堂一天一夜,在奴婢房外跪了半天,最后被裴母的丫鬟拽走。

一切,都是他们二人咎由自取。

沈潋秋眼下只关照老夫人的吃食,以及,躲着裴阙。

老夫人的院子相对于两位少爷和主院条件差了不少。

到底是因为痴傻,还是因为裴父不孝,才导致老夫人长了褥疮,房里有虫都无人知晓?

说穿了,老夫人的娘家破落,就算被虐待欺负,也没有人撑腰。

裴父和裴母因此才敢罔顾人伦,无所忌惮的虐待老夫人。

毕竟无依无靠的一个傻子,有谁会在意呢?

沈潋秋将老夫人的被子都拿到院子里晾晒,又拿出为数不多的私房钱购置了些物件。

“小姐,你为什么要对老太太这么好?”

翠莲有点费解。

也许,是因为看到她,就想起未来的自己吧。

翠莲梳洗打扮好老夫人,她这才有点曾经当家主母的气质。

可下一秒,老夫人将吃饭用的木筷插进鼻孔里,还嘿嘿傻笑。

“奶奶!小心!”

沈潋秋取出筷子,裴母的贴身丫鬟慢悠悠进了院,说裴母指名要见她。

自从圆房后,裴母就没有主动召见过她。

沈潋秋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进门,妇人之间的嬉笑声便入了耳。

除了裴母,还有个生面孔。

沈潋秋一边回想着前世在哪里见过这位妇人,一边恭敬的福了个身。

“主母。”

沈潋秋看向陌生的妇人,妇人脸上的媒婆痣一耸,“哟,真是个美人胚子,裴大少爷好福气啊。”

来人是京城媒婆徐娘。

她自然是知道沈潋秋是国公府不受待见的真千金。

也知道这几天,国公府抱回来的假千金就要和丞相长子完婚。

但既然到了裴家的地盘,就要捡些中听的吉祥话。

大家面子上都能过得去。

“光样子招人有什么用?”

裴母嫌弃的摇了摇头,“前几日圆房,可有什么异常?”

沈潋秋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

“没有。”

“我看也是没有,你还是没有抓住阿云的心,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往锦堂那个丫鬟的房里跑。”

“你都不觉得丢人吗?”

裴母都敢在外人面前议论房中秘事,沈潋秋有什么丢人。

丢的也是沉迷丫鬟的裴云的人!

沈潋秋佯装出愁容,“都是我的错。”

“你知道就好。”

“还有,我听下人说,你之前受伤,是阿阙亲自给你上的药?”

沈潋秋脸色一变。

难道是裴母发现了什么端倪?

那天在庭院沈潋秋和裴阙相拥的角度,着实有些暧昧。

“我……”

“阿阙在战场上经历太多生死,见不得人受伤,他心思良善,你不要觉得阿阙对你好些,就是把你当成裴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