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长嫂如母”

裴阙良善。

真是天大的笑话。

沈潋秋忍了很久才没有笑出来。

想来,裴阙在京城声名狼藉,一直没有上门说亲的。

所以前世裴云死遁逃走后,裴母才会让沈潋秋兼祧两房。

说到底,裴母还是希望裴阙明媒正娶娶一个良家妇女吧。

这才特意在媒婆面前提了这么一句,体现裴阙的仁爱之心。

沈潋秋轻启朱唇,“主母说的是,我怎敢在小叔面前造次?我会努力,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裴家人。”

裴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国公府的人说沈潋秋五谷不分,举止粗鄙,这几天观察下来,倒是个有着七窍玲珑心的妙人。

“哎呀,站了这么久,老身这腰都快受不住了,要不,咱们坐下?”

裴母眼球一转。

虽然没读过书,但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道理她还是懂得。

徐娘是京城有名的媒婆,亲自上门,怕不是有姑娘相中了裴家少爷。

裴阙恶名在外,是贵女们避之不及的夫婿人选。

裴云身子骨弱,好歹也是正经进了乡试的秀才。

而且,裴云是亲生骨肉。

裴母自然认为自己的儿子哪哪都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顶好男人。

定是有哪家姑娘相中了裴云。

“坐坐坐。”

裴母特意叫沈潋秋过来,不仅仅为了问这两三句闲话。

而是为了向媒婆表明他们一家没把这个冲喜娘子放在眼里。

裴家大少爷正妻的位置,自然是要留给身份更尊贵的贵女。

沈潋秋规规矩矩的站在裴母身侧。

“哎呀,裴家主母,我也不饶弯子了,京城孙家的长女,看上了您家少爷,特意叫我来说亲。”

“京城孙家,可是孙尚书家?”

“正是。”

徐娘一拍大腿,“孙家长女,今天刚好十八,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样貌,也是一顶一的好,若说缺点,也不是没有。主意太正!这不,瞧上您家少爷,发了话,除了他,谁也不嫁。”

裴母笑得快要合不拢嘴。

“阿云这是天大的福气,能被孙尚书的长女看中……”

“啊?”

徐娘结巴了两声,“裴家主母,不是大少爷裴云,而是二少爷裴阙!”

“什么?”

“孙家长女前段时间和二少爷惊鸿一瞥,二少爷丰神俊朗,飘逸绝俗,小姑娘茶饭不思,日思夜想,这才找我……”

裴母的脸瞬间冷下来,眼底泛着凌人的寒意。

裴阙到底不是亲生的,听到有人夸他,裴母做不到打心底高兴。

这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裴阙是皇子,若是让他娶了尚书之女,不是离朝堂进了一步。

陛下能允许吗?

思索间,裴阙带着暗卫黑玉给裴母请安。

今天他穿着一身黑色锦袍,容貌岁俊美非凡,但神色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令人觉得难以亲近。

不知为何,沈潋秋觉得他的领子提得特别高。

似乎是为了遮那晚的印子。

都怪裴阙没轻没重,沈潋秋一时失了神,才会咬在他的脖子上。

念及此,沈潋秋赶紧低下头。

这些天,她一直避而不见,没想到竟然撞上媒婆给他说亲。

“哎哟哟,裴阙少爷果然如传闻中一样风流倜傥,气宇轩昂。”

裴阙眸底一片冷色,只有在看向沈潋秋时,平静的眸色才有了些许波澜。

“这是……”

裴母清了清嗓子,“孙家长女想要和你结亲,阿阙,你意下如何?”

裴阙身子端正的微微拱手。

“孩儿全听母亲安排。”

说完,薄削的眼皮微微一掀。

哪里有一点要听裴母的意思?分明是自己已有主意!

裴母攥紧绣帕,露出为难之色。

“徐娘,孙尚书乃是皇亲国戚,我们不过是商贾之家,担心礼数不周,怠慢孙小姐……”

徐娘眯了下眸子,视线不动声色的在裴阙和裴母之间晃了一圈。

方才听到孙尚书的名号,裴母还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一听说孙家小姐看上的是裴阙,马上变得心事重重。

都说裴家主母只宠爱病秧子裴云。

看来,传言不假。

“怠慢什么?有国公府的冲喜娘子在,孙小姐还怕怠慢。”

“大少夫人,您说对吗?”

徐娘蓦地抓住沈潋秋的手。

沈潋秋原来只想看热闹,却被徐娘硬生生拖到裴阙面前。

“都说长嫂如母,你这个做嫂嫂的,是不是该为你的小叔着想。”

“和孙家小姐成亲,对你的小叔,那可是天大的福气。”

沈潋秋脚步一顿,咬紧了唇。

这媒婆,分明是要把她往火坑里推!

沈潋秋刚一抬头,就看到裴阙漆黑深沉的眸。

好似如果她敢为孙小姐说一句话,就直接生吞了她。

沈潋秋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后退了几步。

“我,我只是个冲喜娘子,哪里能决定……”

没走出几步,裴阙就按住她的手腕,尾指在她的袍子上刮了刮。

“媒婆说的不错,嫂嫂,你觉得这婚事,如何?”

沈潋秋脸都吓白了。

连裴母都不敢做决定,她有什么资格点头应允?

裴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若是能和尚书之女成亲,他回皇宫的路不是能更顺利吗?

他还在犹豫什么?

他不是最在乎权势地位?

蛰伏二十多年,就是为了杀回皇宫,成为万人之上的帝王,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小叔的事,还是小叔自己拿主意。”

沈潋秋费力挣开裴阙的束缚。

裴阙的嘴唇微微颤了下,疏离的神色犹如千年寒冰。

“见一面。”

裴阙朝徐娘做了个揖。

“明日午时三刻,我在明悦轩等孙小姐。”

“好好好。”

徐娘见得到准信,立刻笑脸相迎,“我定把话传到。”

“母亲,我还要与西域的商团见面,先行告退。”

“好。”

裴母强行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

裴阙又规矩的躬了个身,避开沈潋秋,仿佛当她是陌生人。

切。

谁想看他!

沈潋秋只觉得莫名其妙,等到人散了,最后一个离开主厅。

低着头踢地面的小石子。

臭裴阙,坏裴阙,就知道欺负她!

忽地,有人从背后环住沈潋秋,直接将她扛起,扔进偏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