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门开启的瞬间,陆昭的瞳孔炸裂成星屑。
剧痛从眼眶蔓延至丹田,新生的玄冥元婴发出饕餮般的嘶吼。门内涌出的不是灵气,而是粘稠如活物的黑暗,那些黑暗攀附在他的骨血上,将太虚剑的星芒染成墨色。
“这才是真正的《太虚剑经》。”玄冥长老的身影从黑暗中析出,他胸口嵌着三百枚青铜铃铛,每声铃响都震碎陆昭一缕神魂,“以归墟为鞘,以苍生为刃。”
陆昭的归墟星图突然逆旋,周身三百六十窍穴喷出幽冥鬼火。那些火焰在黑暗中凝成剑形,竟与青铜战车上的齿痕完全契合。他本能地挥剑斩向玄冥,剑气却穿透虚影,将后方盘龙柱劈出深痕——柱内封存的不是龙魂,而是圣女被剜去的重瞳。
“看看你的剑。”玄冥轻弹指节,太虚剑突然软化如蛇。剑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蛊虫,正是陆昭幼时服用的“桂花糖“中所藏之物。那些蛊虫啃食着剑身星图,将归墟之力源源不断输向青铜门深处。
陆昭的右眼突然复明。新生瞳孔中映出青铜门后的景象:凌虚子的尸身正在血池中重组,每根骨骼都刻着佛道禁咒。血池四周跪拜着三百个自己,他们脖颈缠绕的脐带另一端,连着圣女残破的子宫。
“万蛊噬心!”玄冥的青铜铃铛齐鸣。陆昭的玄冥元婴突然反噬,七窍中钻出赤色线虫。那些线虫裹挟着冰螭魂魄,在他经络间筑巢产卵。极寒与灼痛在骨髓中厮杀,竟催生出全新的周天循环。
白露的残魂突然在识海显形。她的琉璃指骨插入陆昭元婴天灵,阴阳爻签强行镇压暴走的真元:“用瞳术!归墟之眼在你......”
话未说完,玄冥的降魔杵已贯穿陆昭胸膛。杵尖挑出的心脏仍在跳动,表面浮现出完整的北冥海图。陆昭的右眼突然淌出血泪,那些血珠在空中凝成青铜镜,映出门后血池的真实景象——所谓凌虚子尸身,竟是玄冥用三百世因果捏造的傀儡。
“原来你才是剑鞘。”陆昭呕着血沫大笑,齿缝间钻出的线虫带着星屑,“归墟...在等我......”
血泪凝成的青铜镜突然炸裂。碎片化作三百柄匕首刺向玄冥,每柄都刻着不同世代的《往生咒》。玄冥的铃铛结界应声而破,露出胸口跳动的本命蛊——竟是缩小版的青铜门。
陆昭的右眼完全化作归墟之眼。眸光所及之处,黑暗退潮般收缩,显出门后蜿蜒的青铜阶梯。阶梯尽头悬浮着九口水晶棺,棺中沉睡的巫族先祖额间,都生着与他相同的重瞳。
“不!”玄冥首次露出惊惶。他撕开腹腔,扯出本命蛊掷向青铜门,“以蛊为祭,请......”
陆昭的太虚剑突然复原。剑尖穿透本命蛊的刹那,归墟星图在虚空拼出完整阵纹。整座北冥海沸腾如煮,冰层下的青铜战车纷纷苏醒,车辕上的佛道战旗燃起巫火。
当第一辆战车撞破海面时,陆昭看见圣女残魂站在车首。她手中的骨埙吹响《九黎破阵曲》,音波震碎了玄冥的肉身。那些崩散的蛊虫尚未落地,就被归墟之眼炼化成星桥,载着陆昭踏上青铜阶梯。
第九口水晶棺开启时,陆昭的重瞳突然离体。那对眼珠化作阴阳双鱼,在棺椁上方拼成太极图。棺中先祖的尸身缓缓坐起,指尖轻点他眉心:
“欢迎回家,第十巫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