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探寻真相

预料之中的剧烈疼痛从胸前炸裂开来,谈天忍不住痛呼了一声,支撑不住身体就要栽倒在地。雒青立刻抱着他的身体,扶在沙发上坐下。

“梁壑!”雒青喊道:“快请医生进来。”

房门被推开,两名身着白大褂的男医生领着几名护士迅速进入房间,一人扶着谈天在大沙发上平躺检查,一人则是去查看雒白的情况。

胸前的痛楚几乎无法忍受,谈天口中不由自主地呻吟着,泪水难以抑制地不停流着。剧痛之下意识却没有完全丧失,我竟然没有休克吗?谈天想到。这是好事,至少证明了创伤还在大脑的接受范围内。

雒青满脸紧张地看着医生将谈天染血的衬衫解开,露出一道不停向外涌出鲜血的狭长伤口。

雒青瞳孔轻轻颤抖,她握紧了谈天的手,低声询问医生:“怎么样?”

医生飞快地清理创口、消毒、止血,终于松了一口气,回应道:“轻度创伤,没有伤到内脏。不过最好还是要手术室里仔细处理一下。”

雒青松了一口气,但看着青年痛苦的神情仍旧忧心不已。谈天逐渐恢复了些许神智,他握了握女孩的手,费力道:“快去看看你弟弟。”

雒青点点头,协助医生护士将谈天抬到移动床上,目送着后者被推出病房送去手术室。

谈天躺在移动床上,在离开房间的前一刻,最后隐约听到另一名男医生在说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情绪:“血氧正常了...”

手术室距离病房的路程不过几百米。就位之后,谈天拒绝了医生全身麻醉的提议,只是局部麻醉后便进行了伤口缝合手术,但即便如此,在疲惫和麻醉的双重作用下,他还是很快陷入沉睡。

待到从睡梦中清醒,谈天缓缓睁眼便看到雒青就左边旁边,而他自己已经被转移到了另一间病房里。房内开着灯,窗外漆黑,想必已经入夜了。

雒青的神情已经平静了许多,想必雒白的情况已经稳定,这让谈天松了口气。

“你睡了两个多小时。”雒青轻声询问道:“饿了吧,想吃点什么?”

谈天轻轻活动身体,胸前被缝合过的伤口隐隐发痒,这感觉他再熟悉不过,是正在愈合的前兆。

“是有点饿。”他在雒青的搀扶下努力坐起身,问道:“雒白怎么样了?”

雒青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都检查过了,原本受损的脏器都在愈合,医生无法解释这种情况,但可以肯定他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还没有苏醒过来。”

“那就好。”谈天舒了口气,笑了笑道:“其实我原本以为这次的反噬作用会特别厉害,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雒青没有回应,早在洛石医院她便知道了五行能力究竟会带来多么可怕的逆向伤害,谈天背井离乡又匆忙赶到陌生的地方,肯把自己的性命放心交给自己,不知意味着多重的信任...

“把门关一下。”谈天的话打断了雒青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就看到谈天神情严肃:“有事和你说。”

雒青依言行事,将房门锁好。谈天咬着牙努力站起身,坐在沙发上,压低声音询问道:“找到凶手了吗?”

雒青皱眉摇头,这是她的另一件烦心事。今早雒白被发现出事时,雒天林恰好就在集团办公,他立刻将儿子送来医院救治,并联系燕都警方调查案件、抓捕凶手。直到下午雒青赶到医院,救治没有成效,案件调查也没有进展,于是他将雒白交给薛纪司和雒青照顾,自己则一怒之下跑去联邦驻京部队,要借助国防力量抓到杀手。

“没有太大进展。”雒青道:“警察和军队都出动了,从上午开始,航班只进不出,各条道路都设了关卡,但还没有消息。”

“我知道是谁。”谈天直接了当道:“你还记得吗?红阁楼里那个穿斗篷的女人...”

“什么?”雒青立刻跳了起来,又努力压制住自己心中的波澜,追问谈天:“你怎么知道的?”

谈天仔细讲述了白天的遭遇,雒青听得匪夷所思:“燕都军队都没有头绪,竟然被他们抓到了。”

“也许正是因为他们下手太快,又刻意隐藏了痕迹,所以才会让警察和军队一无所获吧。”谈天分析着,望向挂在门前的自己的羽绒服外套:“那人走之前留给我一张名片,应该在衣服内兜里。”

雒青赶忙拿出名片,一边翻看一边喃喃自语:“你说他们自称是联邦什么...”

“联邦时空稳定管理局。”谈天接话道:“你听说过这个机构吗?”

雒青果断摇头:“从没听过。”

“那这样。”谈天从兜里摸出手机,提议道:“我现在打电话约她出来,我们当面问问她情况,你看怎么样?”

“可以。”雒青道:“约一个餐馆吧,我也一整天没吃饭,饿了,请你尝尝燕都特色菜。”

谈天拨通名片上的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电话另一头的女声显得有些疲惫:“喂,哪里?”

“杭婧,你好,我是谈天。”谈天并没有暴露己方的诉求,而是站在对方的立场:“你们关心的那个案件,我这里有一些新信息,你感兴趣吗?”

听到这句话,女孩的声音突然高了几分:“你说说。”

“雒青,是受害者的姐姐,她知道一些别的消息。”谈天伸着脖子,看向雒青展示给他手机上一个地址,磕磕绊绊地念道:“呼家楼路60号,四季胡同烤鸭店,我们要去那边吃饭,在那边碰头,怎么样?”

杭婧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用命令的口吻道:“行吧,我也该下班了,你们到了多等我一会。”

挂断电话,谈天在雒青的帮助下换了衣服一起下楼,洛石集团的十几辆商务车就等在楼下。就近坐上一辆,朝着烤鸭店位置驶去。

十几分钟后,四季胡同烤鸭店一处无窗的包间内。三盘喷香的烤鸭片被端上桌,他们顾不上再等都抄起了筷子,谈天灌了几口鸭架汤,学着雒青的样子抓起一张薄饼,夹入鸭肉、葱段,再用黄瓜条沾了少许甜面酱,有些笨拙地勉强卷成一小包,一口咬下。

富含油脂的带皮鸭肉在爽口的黄瓜映衬下更加香醇美味,新鲜葱段带着一丝丝辣味,在甜面酱的中和下稍显平和。

“怎么样?”雒青望向谈天:“第一次吃吧?”

“好吃。”谈天应了一声,又灌了几口鸭汤,继续卷着烤鸭吃,眼看着手法是愈发熟练了。他吃完了一块,问道:“等会有人能帮上忙吧?”

“放心,都按你交代的安排好了。”雒青笑道:“我在燕都也有点朋友的。”

谈天点点头,继续对着桌上烤鸭发动攻势。

眼见两盘鸭子见底,服务员将包间门推开一个小缝,询问道:“两位还有客人吗?”

“对。”雒青应声:“再帮我们加一只鸭子。”

门被推开,杭婧微蹙着眉头缓缓进入。此刻已近晚上九点,杭婧换下了工作制服,上身穿着一件米色摇粒绒外套、下身是一条格子长裙,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像是个刚实习完的大学高年级学姐。

谈天咽下嘴里的烤鸭,起身介绍道:“这位是杭婧,联邦时管局的领导。”

又指向坐在主位的雒青对杭婧道:“这是雒青,今天这个案件受害人的姐姐。我们坐下聊吧。”

杭婧瞥了雒青一眼,表情冷淡地坐下。她也不动筷子、也不主动开口,就面无表情地点着手机,直到服务员新上了一盘鸭子,这才用消毒湿巾擦了手,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谈天的手机轻轻震动,原来是雒青发来的消息:“这女的很装嘛。”

谈天瞥了雒青一眼,后者却只顾埋头干饭,根本不和谈天对视。他情不自禁咧嘴一笑,开口说道:“杭...同志,我们今天请你来,是希望了解一下嫌疑人相关的事情。雒青家里花了很大功夫,都没能查到嫌疑人的蛛丝马迹,我们都很着急。”

杭婧听罢冷笑了一声,拿纸巾擦了擦嘴,看着谈天道:“说要给我新情报,原来就是把我骗过来套话么。”

说罢,她就要起身离开。谈天连忙道:“的确有新情报,我想起这个女人,和我在姑苏认识的一个小女生长得很像。”

谈天肯抛出这条信息,本质上也是希望能够从对方口中引出更多的有价值的信息,哪怕是一些只言片语,也足够管中窥豹,探知到一些时管局的秘密。

杭婧仍然保持着随时要起身的姿态,神情没有一点变化,淡淡道:“这是我们已经掌握的情报了,周寒星,对吧。”

谈天和雒青都颇为惊讶,对时管局这个神秘机构的好奇心又加深了几分。

谈天没了办法,语气中半是商量半是央求:“能让我们见这个人一面吗?我们很想问问她究竟是谁,出于什么目的救我,又为什么要刺杀雒青的弟弟。”

“这不是我们的做事方式。”杭婧不为所动,又将目光投向雒青:“哪怕是雒家,也插不进手。”

谈天追问:“万一我能从她嘴里套出话呢?你就不想试一试?”

杭婧仍旧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冰冷姿态:“谢谢你们的招待。”说罢,她就要起身。

“别着急走。”谈天轻声说着,杭婧面前的木质圆桌上骤然伸出两条细木棍,宛若灵巧的小蛇一般,瞬间就扣住了她的两只手腕,不断缩紧直到压在桌面上。与此同时,木椅子上同样伸出木棍,紧紧锁住了杭婧的双腿,使其被彻底困住。

杭婧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呼救,就看到两团水球从她面前的玻璃杯中飞到面前,然后猛地撞进了她的鼻腔和嘴巴里。

要窒息了!濒临死亡的恐惧瞬间占据了杭婧的大脑,她剧烈地挣扎着,但四肢被牢牢捆着只被徒劳勒出道道伤痕,上半身连带着脑袋前后左右疯狂甩动,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谈天站起身,缓缓走到杭婧身侧,朝着女孩的右耳伸出手,取下一只小巧黑色的耳机。

将耳机丢进桌上的茶杯里,顺手从拿起一把不锈钢汤勺,那只汤勺在他手中缓缓变得扁平而细长,最终幻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小刀。

谈天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女孩身侧,将冰冷的刀尖顶在杭婧脖颈上,立刻令后者不敢再继续挣扎。女孩的意识此刻已然有些模糊,感到心脏跳动地愈发狂躁,想要咳嗽嗓子却被堵死,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前看到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黑雾、甚至出现了重影。

谈天心念一动,杭婧鼻腔中凝固的水团变回液体形态,顺着下巴流在衣服上。猛地吸了一大口空气,她憋得通红的肤色稍有恢复,然后眼睛一红,泪水止不住地簌簌落下。

“我问、你答,少说废话。”刀尖刺破女孩的脖颈染上了一丝血红,谈天却丝毫不为所动:“听懂就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