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伟问:“也就是说这人已经骚扰朱琼有段时间了?”
女助理回答:“是的,大概是从去年年底吧。工作室邮箱开始陆续收到这人发来的邮件。这方面的事都是我在处理。我会过滤邮件,把我认为值得朱老师过目的投稿拿给她。
“我每天都会拒绝几十份投稿,有太多人对一夜成名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觉得自己是不世出的天才。有些人在收到退稿的邮件后还会发来辱骂的话。唉,我真是见识到了人类的多样性。”
“但是这个人没有止步于网上的骚扰。”
“对,他应该是第一个在现实生活中骚扰朱老师的人。如果朱老师没有过世的话,可能还会遇到类似的情况吧。毕竟朱老师总说称赞与诋毁是等量齐同的。”
“倒是很明智。”侯伟点点头,“这人具体都做了些什么?”
“他跑去机场堵朱老师,肯定是看了朱老师发在微博上的动态,知道朱老师返回辽江市的具体日期,所以就跑去机场堵人。当时真是把我和朱老师吓了一跳,我们刚走出机场,正准备打辆车返回市区,他就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不由分说的把一沓打印纸塞到朱老师手上,旁若无人的说起创作思路。说来真丢人,我当时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我就说应该雇个专职保镖。”张一鸣悔不当初的说。
李木子继续说道:“朱老师虽然也被吓到了,但还是表现的很得体,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询问对方是谁。谁能想到那人听朱老师这么一问,竟然火了,他抢过塞给朱老师的那一沓打印纸,对着朱老师破口大骂。说什么朱老师不把他当人看,说老师是想嫖窃他的创意。我赶紧拉着朱老师躲进出租车。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人就是被我退过好几次稿的人。”
侯伟问:“只有这么一次吗?”
“还有一次,大概是两个月前。只不过那回他没能见到朱老师,他想闯进工作室,但是连直达公寓的电梯都没能坐上,就被大楼保安给拦下了。他提了朱老师的名字,想蒙混过关,幸好安保比较严格,保安要给朱老师打电话询问,那人见识不妙就跑掉了。”
张一鸣激动的说:“百分百就是这个人!他之前就有过闯入工作室的举动。”
“你不知道这个人的真实姓名,是吧?”
“对,只有他发来投稿的邮箱。”
“你把邮箱发给我。你有这人的照片吗?”
“您还别说,他在一封邮件的附件中还真附带了几张照片。我不确定有没有保留那封邮件,我这就查查邮箱回收站。”
“对,你现在就弄。”
侯伟和张一鸣紧张的等待着李木子的反馈。两三分钟后,李木子的声音再次从手机传出,“我找到了,幸好开通了VIP,丢进回收站的邮件能保存半年。我已经把与这个人有关的邮件全都恢复了,我这就把邮件内容和所有的附件发给张哥吧。”
“可以,这些附件中有那人的照片吗?”
“我找找看。”过了半分多钟,李木子回答道,“有这人的照片。这个3万多字的故事据他自己说是亲身经历改编的,附上了几张他高中时期的照片,和他现在的模样差别不大,就是发际线高了不少。”
“OK。”
接收到李木子发来的压缩包后,侯伟结束通话,查看压缩包中的文件。那些邮件内容极具谄媚阿臾之能事,发邮件的人为了能博取到一个机会,把朱琼都夸上天了。只可惜他费尽心思拍的这些马屁,朱琼可能一眼都没看过,连李木子都没能打动。
看了几篇这人写的短篇故事后,侯伟不得不承认李木子用‘垃圾’来评价非常公允,在侯伟看来这连垃圾都不如,他唯一庆幸的是这些文字没有记录在实实在在的纸张上,避免了浪费。
被这些意淫的恶心东西弄得有些反胃,侯伟放下平板电脑接了杯水喝,他注意到张一鸣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看。
走到他身旁,侯伟发觉屏幕上是那个男人的照片。这应该是张合影,大概率是这人在高中时和同学或朋友拍的,身上穿着脏兮兮的校服。
照片中的男人眼睛细长、鼻梁塌陷、嘴唇厚重,有着两只大大的招风耳。客观的说,这是一张不招人喜欢的脸。这人肤色还很黑,上嘴唇上的那一小撮胡子让他看起来脏兮兮的。
“就是你杀死了朱琼......”张一鸣喃喃低语。
侯伟轻咳一声,“说这话为时尚早。”
“不是他还能是谁?朱琼性格那么好的人,从不会与人结怨。熟悉她的人没有不喜欢她的。这个人对她有所图,他可能认为自己没有得到朱琼的公正对待,才会心生怨念,甚至动手杀了她!”
侯伟知道多说无益,也就没和张一鸣继续争辩下去。他将跟踪狂的邮箱和照片发给了黑客V,委托他查出此人的信息。
做完这一切,侯伟还给了张一鸣一个任务。
“你让我去联系公寓大楼的物业?”张一鸣惊讶的问。
“对,是那栋公寓所在大楼的物业,不是公寓的物业。”
“我知道。具体我要做什么呢?”
“你跟那栋大楼的物业要案发当天以及前后两天的电梯的监控视频。”
“电梯的吗?”
侯伟解释道:“没错,因为公寓内的监控由于升级改造的缘故没有,公寓的内部电梯同样如此。但是那栋大楼的电梯没有接入公寓内的监控系统,是两套独立运行的系统。我需要你做的就是把那栋大楼的电梯的监控弄到手。”
张一鸣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要的是通向公寓的外部电梯的监控。”
“对,别忘了把通往公寓的货运电梯的监控也要一份,如果他们手里有的话。”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办。”张一鸣站起身,匆匆走出了事务所。
一直坐在办公桌后的宋佳人走到侯伟身旁,忧心忡忡的说:“张先生的状态很差呀。”